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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鍋裡的湯還在咕嘟，灶火未熄。林晚夾起一塊豆腐吹了口氣，林母剝完最後一瓣蒜放進小碟，兩個人都沒說話，空氣裡全是煙火氣。
門鈴響了。
林晚手一抖，差點把豆腐掉回碗裡。“誰啊？這會兒還有人來？”她抬頭看牆上的掛鐘，九點四十，路燈都睡了，鄰居串門也該早歇了。
“我去看看。”林母放下蒜皮，起身朝門口走。
林晚擦了擦手跟在後麵，嘴裡念叨：“不會是送快遞吧？咱家也沒買東西啊。”
門打開一條縫，樓道感應燈忽明忽暗地閃著，照出個高個子黑影。風衣下擺沾了點夜露，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手裡拎著兩個袋子，一個印著藥房標誌，另一個鼓鼓囊囊像是廚房用的保溫袋。
“周燃？”林晚脫口而出，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輕快了一點。
他抬眼，看見她站在林母身後，嘴角動了動，沒笑，但眼神鬆了下來。“嗯，我來了。”
林母沒攔他，側身讓開。“進來吧，外頭涼。”
周燃點頭，換鞋時動作很輕，像怕吵到什麼人。他把袋子放在玄關的小桌上，從保溫袋裡拿出一個瓷罐。“這是林晚熬的那種醬，我帶過來的。她說您喜歡，我就順路去取了。”
林母接過罐子，指尖碰了碰蓋子，溫的，還帶著一點鍋底餘熱。“你有心了。”
“應該的。”他說完，又從藥房袋子裡拿出幾盒補品，“安神口服液、鈣片、維生素B族……醫生說這些對恢複有幫助，我問過您血壓有點低，就一起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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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看著那堆盒子，沒接話。不是不領情，是心裡突然沉了一下——這孩子，連我媽的身體情況都打聽清楚了。
林晚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沒摘，手指無意識地捏了下布角。她沒說話，隻是看著周燃把東西一樣樣擺好，動作利落卻不張揚，像個普通人家的兒子上門看長輩，沒有半點明星架子。
“媽，您先坐。”周燃開口，語氣平平的，沒什麼修飾，“我能跟您說會兒話嗎？”
林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女兒。林晚衝她眨了眨眼，轉身進了廚房。“我收拾下碗筷，你們聊。”
水龍頭嘩啦響起，切菜板被挪開的聲音，鍋蓋輕輕磕在灶台邊。她故意弄出點動靜，好讓他們知道她在，又不至於聽得太清楚。
客廳隻剩兩人。
周燃坐在沙發邊緣，背挺得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婚戒在燈光下反了個光。他不像平時鏡頭前那樣冷，也不像私下對她時軟得能掐出水，此刻的他，是種少見的、鄭重其事的狀態。
“我知道，您擔心。”他先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您怕她進這個圈子受委屈，怕她被人罵了沒人管，怕她跟著我，日子反而更難。”
林母低頭剝著手裡的茶包，沒打斷。
“上次那些話出來的時候，我反應慢了。”他繼續說，“我以為清者自清，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可我錯了。她一個人扛著，我在旁邊看著，像瞎了一樣。”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林母：“我不是來求您同意的。我是來告訴您——我會改。我已經聯係律師團隊，所有造謠賬號都在取證，準備起訴。以後每一條傷害她的聲音，我都會回應。不是靠粉絲刷屏，是走法律程序，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挨罵。”
林母終於抬頭，直視他：“你說照顧，怎麼照顧？她被人罵的時候你在哪？她夜裡哭的時候，你聽到了嗎？”
周燃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掏出手機，解鎖，劃開相冊，遞過去。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林晚蜷在地毯上，臉埋在臂彎裡，地上散著幾張寫滿台詞的紙，手機屏幕亮著，照出她臉上乾掉的淚痕。時間顯示淩晨兩點十七分。
“那天我回家晚了。”他聲音壓得很低，“我看到她睡著了，沒叫醒。我把毯子給她蓋上，撿起手機看了評論區。那一晚上，我開了三場會議，安排公關、取證、發聲明。我不是沒看見，是我太晚看見。”
林母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微微發顫。
“我不懂網上的東西。”他收回手機，放回口袋，“以前我覺得，演員就該耐得住罵。可現在我知道，愛不是藏起來，是擋在她前麵。她不用再什麼都自己扛，有我在。”
林母慢慢端起麵前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吹了口氣，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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