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還勉強立著的建築,是西邊角落裡一間低矮的、搖搖欲墜的灰瓦房。牆壁嚴重傾斜,布滿了巨大的裂縫,屋頂的瓦片脫落了大半,露出朽爛的椽子,幾扇破敗的窗欞在風中吱呀作響,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散架。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死寂、荒蕪、被時光徹底拋棄的氣息。
「謔!這……比我想的還夠嗆啊!」劉乾事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他踢開腳邊一塊鬆動的碎磚,環顧四周,連連搖頭,「這哪是房子,這就是片野地了!衛辰同誌,你這……工程量可不小!這大坑得填,雜草得清,舊地基得刨,那間破房也保不住,肯定得全推倒重來!這得花多少錢?沒個大幾百塊下不來吧?」他看向衛辰,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同情和一絲懷疑——這小夥子真有這實力?
衛辰的目光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獵人審視新獵場般的專注和……隱隱的興奮。他仔細地丈量著這片廢墟的尺寸,觀察著四周高牆的走向和堅固程度「還好,主體是青磚,還算結實」,估算著填平那個大坑需要多少土方,視線最終落在那間危房上。
「是得全推了重蓋。」衛辰點點頭,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錢的事兒,再想辦法吧。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不是?」他避開了具體數字,但那份沉穩卻讓劉乾事心裡的懷疑消減了幾分——這年輕人,看著不像說大話的。
「行,有魄力!」劉乾事拍了拍衛辰的肩膀,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佩服,「那吳師傅的地址給你了,回頭你直接去找他。他是行家,讓他來實地看看,出個章程,算算料算算工。需要街道這邊協調的,你再來找我。」他又叮囑了幾句安全事項,比如暫時別讓小孩進來玩,注意那破房子別塌了傷人之類的。
「明白,謝謝劉乾事!今天真是麻煩您了!」衛辰再次誠懇道謝。
送走了劉乾事,衛辰獨自一人留在了這片屬於他的廢墟之上。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在那個大坑的邊緣,蹲下身,抓了一把坑邊潮濕的泥土,在指尖撚了撚。
土質不算太差。他又走到那間危房前,沒有貿然進去,隻是透過破窗欞往裡看了看。裡麵空空蕩蕩,地麵坑窪,屋頂透光,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和鳥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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