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微涼的空氣裡帶著露水的濕潤氣息,從敞開的木窗湧入獵人小屋。衛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空間模擬出的、柔和而恆定的「陽光」,均勻地灑在舒適現代的臥房裡。昨夜的疲憊在深度睡眠和空間特殊的恢復力下,早已一掃而空。
他翻身下床,赤腳踩在溫潤的木地板上,徑直走向廚房。意念微動,昨晚剩下的那鍋醇厚乳白的牛骨湯便出現在現代化的灶台上。擰開開關,幽藍的火焰舔舐著鍋底,濃鬱的肉香伴隨著「咕嘟咕嘟」的微響,迅速在空間裡瀰漫開來,勾動著沉寂一夜的腸胃。
衛辰又從空間背包裡取出了母親王秀蘭臨行前塞給他的布袋子,裡麵是幾個黃澄澄、硬邦邦的玉米麵窩頭。他小心地將窩頭掰成小塊,放入一個寬口大碗中。
當牛骨湯重新滾沸,那濃白醇厚的湯汁被舀起,滾燙地澆在窩頭塊上時,乾硬的窩頭迅速吸飽了湯汁,變得柔軟而豐盈,濃鬱的肉香混合著玉米的甜香蒸騰而起。
他捧著這碗簡單卻飽含心意與能量的早餐,坐在高腳凳上,慢慢地吃著。每一口滾燙濃香的湯泡窩頭下肚,都像是母親粗糙而溫暖的手在輕輕撫慰。
收拾停當,衛辰的身影消失在獵人小屋。現實世界的山林,真實的晨光正穿透薄霧,在枝葉間投下道道光柱。
空氣清冽,帶著泥土、腐葉和草木特有的清新。他深吸一口氣,如同獵豹般再次啟動,身形在林間疾馳,感官提升到極致。
這一次,目標無比明確,搜尋也更具策略。他不再漫無目的,而是沿著記憶中山豬可能出沒的路徑——那些有水源、有橡樹(山豬喜食橡子)、有泥塘(山豬愛洗泥浴)的區域,進行重點排查。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地麵,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痕跡。
時間在專注中流逝。陽光逐漸變得灼熱,林間的露水蒸發殆儘,地麵開始變得乾燥。就在衛辰的耐心被一點點消磨,準備轉向另一片山坳時,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一處向陽緩坡的濕潤泥地上。
那裡,清晰地印著幾個深深的、分瓣的蹄印!蹄印碩大,邊緣沾著濕潤的泥土,踩踏的力道極猛,將下麵的草根都翻了出來。蹄印的間距不小,顯示出主人行進的迅捷。衛辰立刻蹲下身,仔細辨認。
是新鮮的!泥土的濕度、被踩斷草莖的汁液還未完全乾涸。他伸出手指,在一個最清晰的蹄印邊緣比劃了一下深度和寬度,心下瞭然:絕對是成年大公豬留下的!
他立刻起身,沿著蹄印延伸的方向,如同最老練的追蹤者,壓低身形,無聲潛行。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前方,同時留意著其他佐證。
路邊一叢灌木的枝條被粗暴地折斷,斷口新鮮,汁液滲出;一棵碗口粗的鬆樹根部樹皮被蹭掉了一大塊,露出白生生的木質,上麵沾著黑乎乎的泥漿和幾根粗硬的鬃毛,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屬於野豬特有的濃烈腥臊氣。
「找到了!」衛辰精神大振。他放慢了速度,動作變得更加謹慎,每一步落下都像羽毛般輕盈。循著越來越密集的痕跡,他悄無聲息地爬上一道林木相對稀疏的山樑。
山樑下方,是一片被高大樹木半環繞的窪地,窪地中央,是一個渾濁的泥水塘。此刻,泥塘和周圍的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幕充滿原始野性的「家庭聚會」。
足有十幾頭大大小小的野豬!泥塘裡,幾頭半大的小豬崽正歡快地打著滾,發出「哼唧哼唧」的叫聲,渾身糊滿了黑泥,隻露出兩隻小眼睛。
幾頭體型中等的母豬則趴在泥塘邊緣,愜意地享受著泥浴,厚厚的泥漿覆蓋著它們粗糙的皮膚,既是降溫也是防禦寄生蟲。而在泥塘外圍稍高一點、相對乾燥的空地上,三頭龐然大物如同三座移動的小山丘,格外醒目!
那是三頭真正的巨獸!目測每頭都超過三百斤!其中一頭體型最為龐大,肩胛骨高高隆起,覆蓋著厚厚一層如同鎧甲般的鬆脂泥殼,兩根彎曲粗壯的獠牙從翻卷的嘴唇下伸出,在陽光下閃著黃白色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顯然是這個家族的首領,巨大的頭顱微微昂起,一對小眼睛閃爍著凶戾而警惕的光芒,蒲扇般的大耳朵不時轉動,粗重的呼吸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另外兩頭體型稍遜,但同樣膘肥體壯,獠牙猙獰,圍繞在豬王附近,拱食著地上的草根和落果。
在它們稍遠一點的地方,還有五頭體型明顯小一號的野豬,大約一百多斤的樣子,算是這個家族裡的「青少年」,它們相對活躍,在泥塘邊緣和空地之間來回跑動,時不時互相追逐頂撞一下。
衛辰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獵人麵對理想獵物時那種混合著興奮與冷靜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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