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女？」
馬庫斯抓住老女人話裡的關鍵詞，從穿著打扮來看，她應該出身挺不錯的，怎麼會讓孫女來乾這種事？
老女人靠在椅背上，似乎長久保持同樣的姿勢，讓她有些勞累，把手裡精致畫框放在一側：
「五銀幣一次，保準是你們這些鄉下漢子從沒感受過的快樂。」
馬庫斯搖搖頭，對這番話有些無語，加帕斯帳篷一次也就三銀幣，那些訓練有素的可人兒最能挑起歡心，不管男人還是女人，有了閒錢都喜歡往裡湊湊熱鬨。
在他感慨著在哪生活都不容易，準備回家給崔希絲大人做晚飯時，老女人身後的帳篷揭開了，矮小的半身人盜賊勞森，提著褲子，一臉嚴肅從陰影中走出來。
半身人沒向排隊的兩人打招呼，側過身望著古怪的老女人：「蒂拉是個可憐姑娘，我都聽她說了，你是個騙子。」
「她說了什麼，半身人先生，說你還想再來一次嗎？」老女人看看天色，帶著一點惋惜地解釋：
「可惜今天有些遲了，蒂拉等會還要給我做晚飯，你等會再來吧，要是你願意，也可以花一銀幣享受蒂拉糟糕的手藝。」
老女人向一輛擺在空地上的馬車望去，高喊：
「嘿，懶鬼，起來給蒂拉把身上弄乾淨，不管在哪做飯洗衣，都得把身上弄乾淨，這是教養。」
一個岣嶁的中年男人，慢吞吞從車廂裡爬出來，他穿著件臟兮兮的褐色亞麻罩袍，帶著一點剛睡醒的倦意，站在地上伸個懶腰：
「卡拉米夫人，您還沒把這個月的工錢結清呢。」
「等蒂拉把欠我的錢賺回來，我自然會把你的工錢給結清。」
男人低聲嘟噥：「那這輩子都沒希望了。」
他從車廂裡提出一個裝滿清水的木桶，帶著毛巾走進帳篷裡，確定工人在乾活後，卡米拉夫人才有閒心觀察一臉憤怒的半身人盜賊。
「好吧，這位半身人先生，你是想帶走蒂拉嗎。」
「她是個可憐姑娘。」
「可憐姑娘。」卡米拉點點頭，顯得很開心：「但如果你想幫這位可憐姑娘，挽回她因為粗心大意帶給祖母的損失，你就必須賠償八千三百四十二金幣，減去她已經還給我的五百六十一金幣，還差八千七百八十一金幣。」
「她犯了錯，失手把房子燒了，她也知道這對祖母造成了多大的影響，畢竟那可是一棟裝滿了黃金和象牙的好屋子，半身人先生，就算是您也清楚，犯錯就得懺悔。」
「蒂拉可是你孫女。」勞森強調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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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是孫女，所以這女孩才明白祖母究竟損失了什麼，前不久她躲進一間修道院，當上了修女，當然，這是神的仁慈，但神同時也教導她，必須得把欠下的債務還清，才能全身心侍奉偉大的神，所以她跑出修道院，回到我的身邊，真是個好孩子。」
仁慈的老女人卡米拉嘆著氣，在半身人的凝視中，述說過往的辛酸經歷。
過了一會，蒂拉在工人的幫助下走出帳篷，她和畫像幾乎一致，眼睛彎彎，麵容俊俏，一席沒漿過的亞麻長裙裹住勻稱身體。
在她出來的那一刻，馬庫斯敏銳感覺到，本來在聽八卦的庫蘭——雞動了。
三個男人望著蒂拉點燃心中之火，往鐵鍋裡倒上燻肉、鮮蘑菇，還有奶酪，麻木憔悴的神情讓人心疼，勞森幾次想要幫忙，這簡直是在糟蹋食物。
蒂拉把盛滿燻肉和鮮蘑菇的木碗遞給祖母，她和勞工分到的飯菜，隻能形容為濃湯。
過了一會，她回到帳篷，而庫蘭也順勢將懷裡的紅爪遞給馬庫斯：
「唉，家裡有女人就是麻煩，等哪天你想通了，來營地找我，咱們再好好聚聚。」
勞森以一種詭異莫測的腳步，擋在庫蘭身前，注視高大的民兵：「蒂拉是個可憐姑娘，庫蘭，花錢是在糟蹋她。」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也是個可憐男孩，從小到大都沒人愛，難道半身人先生隻願意把仁慈和憐憫施捨給一個姑娘，卻對男孩的窘迫視而不見？哦，不，這太糟糕了。」庫蘭在笑，目光卻緊盯帳篷簾幕的縫隙：
「讓這位修女憐憫我吧，我也想感受神的福音。」
他把錢放在卡米拉宛如蒲扇的大手裡，回頭往馬庫斯招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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