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勤科的辦公室，在廠區後排一棟不起眼的兩層小樓裡。
副廠長李懷德的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麵的一間。
周永恆走到辦公室門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裝。
這才抬起手，「篤篤篤」地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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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進。」
裡麵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沉穩的聲音。
周永恆推門而入。
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
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四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麵容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正低頭批閱著文件。
此人，正是軋鋼廠的後勤副廠長，李懷德。
一個在廠裡以精明、務實著稱的實權人物。
聽到開門聲，李懷德抬起頭，扶了扶眼鏡。
當他看清來人是周永恆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但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臉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你是……採購科的小周吧？」
「周永恆？」
顯然，他對周永恆這個「烈士遺孤」有印象。
周永恆不卑不亢地走上前，立正站好，聲音洪亮。
「報告李廠長！」
「採購員周永恆，外出執行採購任務，今日歸來，特向您銷假，並匯報工作！」
他這一套標準流程，做得無可挑剔。
讓原本準備公事公辦的李懷德，眼中多了一絲讚許。
懂規矩，是個好苗子。
「哦？回來了？」
李懷德放下手中的鋼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目光帶著一絲審視，上下打量著周永恆。
「我聽賈東旭說，你在山裡迷了路，失蹤了。」
「廠裡還派人去找了你好幾天。」
「怎麼回事啊？」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關心。
但周永恆卻聽出了其中的試探之意。
他知道，這第一關，就是解釋自己失蹤的原因。
周永恆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慚愧和後怕。
「報告廠長，都怪我經驗不足。」
「聽人說有條近路能更快地採買到山貨，我就冒失地走了進去。」
「沒想到，那山路崎嶇，我在裡麵迷了路，還遇到了野獸，九死一生才逃了出來。」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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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解釋了失蹤的原因，又點出了其中的凶險。
李懷德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一挑。
遇到了野獸？
還能活著出來？
這小子，有點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永恆隨身帶來的一個大帆布包上。
那包鼓鼓囊囊的，看起來裝了不少東西。
「這就是你這次的採購成果？」
李懷德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經意的考較。
採購員這個崗位，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
關鍵，就看你能不能給廠裡搞來好東西。
尤其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
一個有本事的採購員，就是廠裡的寶貝。
周永恆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立刻將帆布包放在辦公桌上，拉開拉鏈。
但他並沒有把裡麵的東西全都倒出來。
而是先從中，拿出了一張紙。
一張清單。
「李廠長，這是我這次採購任務的成果清單，請您過目。」
他恭敬地將清單遞了過去。
這是周永恆早就準備好的。
上麵寫的，都是他準備「上交」給廠裡的「明麵上的收穫」。
李懷德狐疑地接過清單。
隻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隻見清單上，赫然寫著：
【乾蘑菇：五十斤】
【乾木耳：三十斤】
【風乾野兔：二十隻】
【風乾野雞：三十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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