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那棵老槐樹下。
幾張長條凳拚成了簡陋的會議台。
天色擦黑，院子裡卻比白天還要熱鬨。
幾乎全院的住戶都到了。
男人們蹲在牆根，抽著旱菸，交頭接耳。
女人們則聚在另一邊，手裡做著針線，眼睛卻時不時瞟向人群中央。
孩子們在大人腿邊鑽來鑽去，嬉笑打鬨，
直到被自家母親低聲嗬斥，才不情不願地安靜下來。
易中海坐在正中間的一張八仙椅上，臉色嚴肅，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慢條斯理地喝著水。
他左手邊是劉海中，雙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筆直，努力擺出二大爺的威嚴。
右手邊是閻埠貴，鏡片反著光，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這就是四合院的權力核心。
易中海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
嘈雜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行了，都到齊了，開會。」
他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腔調。
「今天這個會，主要說兩件事。」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剛剛從東跨院走出來的周永恆身上。
周永恆穿著乾淨的工裝，身姿挺拔。
他身邊，跟著劉靈兒，兩個小姨子也不靠前，就在遠處看著。
劉靈兒換了一身得體的碎花襯衫和長褲，烏黑的長髮梳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
即使打扮得樸素，也掩不住那股渾然天成的清麗氣質。
她安靜地站在周永恆身側，微微垂著眼，不看任何人。
可她的出現，本身就成了一道風景。
院子裡，幾乎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一樣，牢牢粘在了她身上。
傻柱坐在何雨水旁邊，伸長了脖子，眼睛都看直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許大茂靠在後院門口，毫不掩飾地用目光描繪著劉靈兒的身形，嘴角咧著猥瑣的笑。
就連劉海中，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才移開視線。
賈張氏坐在賈東旭旁邊，死死攥著手裡的鞋底，指甲都快嵌進肉裡，眼神像淬了毒。
秦淮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心裡那股危機感幾乎要溢出來。
易中海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裡冷哼一聲。
紅顏禍水。
他敲了敲桌子，拉回眾人的注意力。
「第一件事，是關於周永恆同誌的情況。」
他擺出公事公辦的口吻。
「永恆啊，你父母是烈士，為廠裡犧牲，院裡所有人都敬重。」
「但你這次進山，時間不短，回來還帶了……」他頓了頓，措辭謹慎，「三個人。」
「你一個人，占著東跨院那麼大一片地方，現在又要住這麼多人，院裡有些住戶，難免有想法。」
他沒說是誰有想法，但目光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閻埠貴和賈家方向。
閻埠貴立刻接上話頭，臉上帶著為難的笑容。
「是啊永恆，三大爺不是挑你理。
隻是你看，院裡房子緊張，好多家幾口人擠一間。
你那東跨院，正房廂房加起來四五間呢，空著也是空著……
是不是能調整一下？」
他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很明白。
賈東旭也壯著膽子，跟著嘟囔：
「就是，憑什麼他一個人占那麼多地方？還是烈士子女就高人一等？」
易中海立刻瞪了他一眼：
「東旭，怎麼說話呢！」
但這一眼，警告的意味遠大於責備。
周永恆站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等易中海和閻埠貴都唱完了紅臉白臉，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兩位叔啊。」
他聲音平穩，清晰。
「且不說我父母是烈士，這房子可是從我爺爺那輩就有了，廠裡分的。」
「東跨院三代人住的地方，房產證、街道辦的備案、派出所的戶籍，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我媳婦劉靈兒，是我們在青石鎮辦事處合法登記的，結婚證在這兒。」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本本，晃了晃，沒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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