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包到一半的時候，院門又被人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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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是閻埠貴，也不是何雨水。
敲門的動靜又急又重，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莽勁，像是要把門板都砸穿。
劉亦玫放下手裡捏了一半的餃子，麵手就往門口走。
「誰啊這是？砸門呢？」
周永恆伸手攔了她一下。
「我去。」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先沒開門，而是站在門板後麵聽了兩秒。
外頭的呼吸聲很粗，帶著喘，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伴隨著的還有一股濃烈的酒氣，隔著門板都能聞到，辣的、嗆的，是那種最便宜的散裝白酒的味道。
周永恆把門打開了一道縫。
門外站著的，是許大茂。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許大茂旁邊還跟著兩個人，一看就不是院裡的……身上穿著半舊的中山裝，袖口磨得發亮，手裡各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眼神油滑，打量著東跨院的院門，帶著一種掂量獵物的精明。
許大茂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酒勁還是氣上來了，眼裡那點陰狠在醉意的催化下絲毫不加掩飾。
他看見周永恆出現在門縫後，嘴角歪了一下，像是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終於找到了回咬的方向。
「周永恆。」
他的舌頭有些大了，吐字含混，但語氣裡的恨意清楚楚，「你……你行啊，讓老子在全廠丟臉，讓老子被停職反省，你真他媽行。」
周永恆站在門縫後，神色沒有任何波動。
「許大茂，你喝多了。」
「老子沒喝多！」
許大茂往前踉蹌了一步，被身旁一個人扶住了胳膊，「老子今天就是來跟你說清楚的……你別以為你贏了。你那些破事，老子門兒清！」
周永恆的眉頭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隻是把門又開大了些，讓自己完整地站在了門口。
他的身形比許大茂高出半個頭，肩膀寬闊，站在那裡像是一堵不動聲色的牆。
那道門框把他的輪廓和身後的燈火分隔成兩個世界……外頭是黑暗和酒氣，裡頭是暖光和炊煙。
「有什麼事，你說。」
許大茂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轉頭看向身旁那兩個人。
「看見了吧？就是他。」
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年紀稍大些的開了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腔調：「周同誌，我們是紅星軋鋼廠工會的，姓趙。今天來是跟你核實一個情況。」
周永恆的目光從許大茂臉上移到那人身上，微眯了一下。
「什麼情況？」
「有人舉報你利用廠裡的採購渠道為自己謀私利，把廠裡給你的冬儲採購任務中的部分物資截留，私下倒賣牟利。」
那人說話時一直在觀察周永恆的表情，「我們隻是來了解一下情況，你方便的話，這兩天到廠裡說一聲。」
周永恆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重新落到了許大茂身上。
許大茂嘴角歪著，醉意裡透出一絲得意。
那是一種「我終於找到新路數來整你」的快感，酒精讓他連掩飾都省了。
周永恆看了他三秒。
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許大茂偏偏看見了，而且那個笑容讓他後背忽然升起一陣寒意……上一次看到周永恆這麼笑，是在街道辦當眾拿出錄音帶的時候。
「好。」
周永恆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明天上午我去廠裡。麻煩趙同誌跑一趟，這麼晚了還辛苦。」
他說完，目光再次移向許大茂，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平靜如水，可水麵底下有東西在緩慢遊動，看不清形狀，卻讓人本能地覺得危險。
「許大茂，你回去好睡一覺。明天到了廠裡，你最好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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