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先炸了鍋。
閻埠貴的門開得最快,破棉簾子一掀,他半張臉探出來,眼鏡片上蒙著熱氣。
「二十九軍?找誰?」
門外那嗓子帶著沙粒。
「趙衛國!南鑼鼓巷九十五號,趙衛國!」
賈張氏屋裡傳出碗落桌的悶響。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哎喲,這小崽子犯事了吧?我就說他那袋破鐵來路不正!」
易中海從中院出來,手背還腫著,聽見「二十九軍」三個字,腳步慢了半拍。他看向趙家北屋,嘴角抿住,像把話含在牙後。
趙衛國把銼刀放下。
屋裡燈芯燒得小,火苗尖上掛著一粒黑油。他伸手摸過駁殼槍,槍身貼著掌心,冷意鑽進骨縫。隨後他把槍壓回炕席下,拿起鐵尺,拉開門閂。
吱呀。
北屋門開了。
他站在門口,瘦小的影子落在青磚上。
「我在。」
院門被人從外頭推開,門軸呻吟一聲。周世昌跨進來,軍靴帶進幾塊凍泥,肩上披著灰布大衣,腰間掛著盒子炮,身後跟著兩個兵,一個背長槍,一個抱著麻袋。
院裡立刻沒了聲。
連賈張氏都把罵咽回去,隻隔著窗紙往外瞄。
周世昌掃了一圈,眼神像刀背從眾人臉上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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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管院的?」
閻埠貴下意識往後縮。
「沒、沒管院的。街坊院,平日大夥兒商量著來。」
周世昌鼻子裡哼了一聲。
「商量挺熱鬧啊,隔著門都聽見了。」
賈張氏窗戶後頭的影子一晃,沒敢接茬。
易中海上前半步,拱了拱手。
「長官,您找衛國有事?他年紀小,要是外頭惹了禍,院裡可以——」
周世昌扭頭看他。
「你誰啊?」
易中海臉僵住。
「我是這院裡的鄰居,在鐵匠鋪學徒。」
「學徒就學徒,別把手伸軍務上。」
周世昌一句話壓下來,易中海的脖子像被人按了一下,低了幾分。
趙衛國從台階上下來。
「周連長。」
周世昌看見他手裡的鐵尺,眉毛挑了一下。
「拿尺子迎客?」
「院裡手雜,防著點。」
趙衛國聲音不高。
周世昌咧嘴。
「成,亂世裡不防不行。」
他朝身後士兵一擺手。
「老許,東西給他。」
老許把麻袋放到趙衛國腳邊,袋口沒紮嚴,露出幾段卷刃的大刀、斷刺刀,還有一塊帶豁口的槍機護板。鐵腥味混著血鏽味撲出來,院裡幾個人的臉色變了。
何雨柱從月亮門後鑽出半個腦袋,手上還沾著蔥花。
「謔,這麼多刀。」
何大清在後頭一巴掌拍他腦袋上。
「回屋!」
何雨柱捂著頭,不服氣地縮了回去,眼睛還黏在那些沾血的刀上。
周世昌蹲下,抽出一把大刀。刀口崩了三處,其中一處裂紋斜著吃進刀身,像被什麼硬東西咬了一口。
「豐臺那邊又鬧演習。今兒我們和鬼子巡邏隊頂了一下,沒開槍,拚了幾刀。」
他把刀插進地上的薄雪裡,雪麵立刻被黑鏽染開。
「這批刀不行。上回你給我開的那把,砍了東洋刀,沒卷。」
趙衛國彎腰摸過刀背,指腹停在裂紋根部。
「鋼火不勻。刃口硬,脊背脆,淬過頭了。」
老許眼睛一瞪。
「你摸一下就知道?」
趙衛國抬頭。
「你砍的時候,手震麻了吧?」
老許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嘿,連長,這小子真邪。」
周世昌把菸捲夾在耳後,沒有點。
「我不管邪不邪。我隻問一句,能修幾把?」
趙衛國看向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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