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萬事皆可通融“交啥交，來，哥哥帶你見見稅司王大人！”
厘卡除了主官，還有書吏、司秤、巡丁、稅丁。巡丁負責維持秩序，周大窪乾的事。
這幾個一體的，背後各有關係後台，交好了一個，等於全體打好了關係。同理，得罪了一個，他們會一起難為你。
走進公廨，周大窪向稅司大人拱拱手：“大人，這是我的一個親戚，名叫陳秋生，做點雜貨營生。”
陳秋生急忙上前：“小民陳秋生見過大人。”
“嗯，小夥兒很精神，不錯！”
陳秋生掏出六塊香皂，遞給王稅司：“這是小民收來的洋香皂，各位大人收稅辛苦了，用香皂洗頭洗澡，可以去去疲倦！”
這幾位天天在碼頭當值，真聽說過洋香皂，被客商的吹的天花亂墜，關鍵是賣的貴，一塊兒香皂售價500文，頂他們半個月工資了。
雖然他們靠灰色收入活著，但不影響拿自己月俸衡量香皂的昂貴。
王稅司也不磨嘰，一人一塊馬上分了，自己留了兩塊。
所有人眉開眼笑，王稅司對書吏言道：“給陳兄弟開稅票，雜貨若幹，稅訖。”
書吏麻利的開票，蓋章，他開的乃是年票，碼頭及沿途小關卡都有效。
索鎮陳家雜貨店，如果有人查貨源，這也可當憑證。至於店鋪交的捐稅，是營業稅性質，與此無關。
六塊香皂，換一年不用交費，雙贏！皆大歡喜！
哪有什麼公事公辦，萬事皆可通融！
周大窪見有人來交厘稅了，一拉陳秋生，出了公廨。
“兄弟，真講究！”他很佩服陳秋生的豪氣，小販進雜貨，每次交幾文十幾文，一年也沒有多少錢。這是公事公辦的標準。
倘若找你麻煩呢？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認真你就輸了。
打好關係，妙用無窮。
“最重要的決定生意成功的因素，既不是資本，也不是勤奮，而是人際關係。”——戴爾·卡耐基。
《紅樓夢》裡也寫道：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
陳秋生略懂皮毛，嘗試著實踐，果然大有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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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了輛馬車，到傅家鋪子裝上貨筐，出了碼頭區，沿著官道向南而去。
車把式坐在車轅上，和陳秋生聊起天來。
“大兄弟，頭一回見你走官道呢。”
陳秋生也頭一回見他。
車把式們穿的幾乎一樣，靛青色薄棉襖，肥腰緬襠褲紮著綁腿，千層底的布鞋，為了幹活兒利索，辮子盤在頭上用氈帽扣住。
“是啊叔，以前我走水路的，您生意好吧？”
“湊合活著唄！一天拉仨倆的活兒，交了稅，交了會費，剛剛夠嚼裹！”
嚼裹是魯北方言，大緻意思是基本生活支出，吃的穿的。人生在世，吃穿二字，是謂嚼裹。
官道上還算太平，鄉民走短途也上官道，官府定期維護，馬車的鐵箍木輪骨碌骨碌響著，坐在車上並不舒服，顛達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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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秋生抓出一把花生：“叔，吃長果。”
當地花生叫叫長生果、長果，是乾果零食裡的上品，有沙地的地方種的比較多，索鎮第一支柱產業便是榨油。此時七十二油坊，豆油、棉籽油遠銷齊魯各地。
小清河灣頭碼頭，裝船的貨物裡，索鎮油是大宗之一。卸船的，帶殼花生也不少，通過貨船運往索鎮。
經濟作物，能賣錢的，老百姓平時捨不得吃，一斤花生能換二斤小米呢。
車把式伸開大手，小心的接過花生：“大兄弟真大方，將來必定家財萬貫！”
“那可謝您吉言了，真有那一天，我天天請您吃長果。”
一路閑磕牙，經過夏莊時，陳秋生又想起父親的腿：“叔，您知道夏莊看骨傷的大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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