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鬼難纏，有錢呢？稅吏是索鎮大族苗家子弟，稅丁是榮家子弟，家裡開著大油坊，家風尚可，不至於搶男霸女，但吃拿卡要乃是職業本能。
“狗屁的大人，少拿爺們兒開涮。”話雖如此，二人臉上明顯帶了笑。
“兩位大人，陳家雜貨多蒙您罩著，潑皮無賴很少來搗亂，稅捐萬萬不敢拖欠，我這就交給您。”
“那敢情好！省的去你家，連口好茶也沒有！”
窮人喝什麼茶！陳秋生敢打賭，這倆貨也買不起茶葉，頂多打打商戶的秋風。
幹稅收這行的臨時工，人品拋開，他們擅長察言觀色，看人下菜碟兒。
兩年前，這陳家小子年方十四，曾經一人力敵五個潑皮，他爹陳瘸子坐在店裡連手都沒伸。
他倆剛好過來收稅，親眼目睹。護著商戶是其職責，於是連唬帶嚇，把潑皮轟走了。
從此他倆來收稅，態度是不錯的，畢竟不想樹個不明深淺的敵人。陳家也乖乖交稅，賠著好話，以免節外生枝。
陳秋生掏出兩塊香皂，分別塞進倆人手裡，用眼神示意快收起來。
“這是我淘換來的洋香皂，洗澡洗頭好用的很，舒爽還帶香氣兒，您帶回去，媳婦兒保管高興！”
前幾天下雨，他們在公所聽委員吹牛，言道縣令沈敬之得了兩塊洋香皂，一塊兒價值一兩銀子，簡直羨煞了一眾臨時工。
苗稅吏和榮稅丁每月薪水500文，再撈點油水，隨便吃喝玩樂一下，便花光了。
一塊香皂要兩個月薪水，今生無福消受了呀！沒承想陳秋生給塞手裡了，舒服！
投桃報李，苗稅吏當場開具了稅單，從每年6兩減免成了3兩，理由是沈縣令推行的新政，獎勵平價商市示範店。
上邊誰會為這較真，負責收的是苗稅吏，負責查單的是榮稅丁，他倆好的穿一條褲子了，陳記雜貨鋪的稅捐就算繳訖了。
陳秋生遞上三兩白銀，兩人又高興了。官方定價，一兩銀子合1000文，而實際兌換比例大約1100文，動蕩時期兌換更多。他們倆可以拿銅錢交賬，多出的差價落入自己的口袋。
小商戶精明的很，沒人交銀子，手裡有，交稅時也會私下兌換成銅錢再交。
陳秋生則想與官麵打好關係，平安是福。
通常情況下，流官幾年一換，甚至幾個月換人，而小吏乃是地頭蛇，一幹往往幾十年。交好小吏比討好流官更實惠，流官也不會把你一個小販看在眼裡，他胃口又大，不如躲的遠遠的。
離井口不遠，又在大街邊，路人、打水的絡繹不絕，眾目睽睽之下，所有目擊者可以腦補，陳家與官方關係十分親密，進而形成輿論共識，不與陳家鬧矛盾。
苗、榮二人是無聲地宣布罩著陳家，陳秋生是借勢保護自己，目標一緻，心照不宣。
陳秋生揣著稅票單據，打水回家。單子給父親收好，遇上檢查拿出來就行了。
繼續挑水，考慮到防火的需要，家裡兩口大水缸，盡量保持有一缸半的水。
陳山腿不方便，陳秋生已經挑了三年水，從挑兩半桶逐漸到兩滿桶，從小孩變成了壯小夥子。
空間倉庫裡，有一大木箱壓水井配件，陳秋生準備組裝一套，在院裡打口壓水井，以後自己出遠門，家裡不愁沒水喝。
不得不說，中東王爺們在為末世做儲備啊。
陳山拿到完稅單據，底氣足了不少。他拿出紙筆，寫了個小廣告牌，掛在了門臉兒一側牆上。
高筒洋水鞋，每雙一兩銀
德國洋馬燈，每隻一兩銀
設置
繁體簡體
美國洋香皂，每盒半兩銀
櫃檯裡，水鞋、馬燈和香皂擺在了顯眼的位置。
陳秋生第三擔水剛倒進水缸，顧客上門了。
巷子東頭的趙大娘來買麻線，納鞋底用的。
幾文錢的生意，雜貨店的基本盤！三年來，陳記雜貨就這樣熬過來的。
她注意到外麵掛了個牌牌，卻不認識字兒。
“陳兄弟，進新貨了？”趙大娘問陳山。買不買且不論，知道第一手消息可以串門分享啊，女人的社交，沒有八卦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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