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土大集新鮮貨南北官道穿村而過，行商不少，所以果裡並不閉塞，聽聞去年開始，南邊山裡冒出個土匪衣老九，綁票劫道心狠手辣。
一時間許多小蝥賊也假借衣老九的名號，搞的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新城縣也加強了團練和保甲的力度，像陳秋雲這樣的小孩，家長禁止她自己出去玩。
連續數月屁事沒有，於是官方懈了，老百姓拿衣老九嚇唬小孩，止止小兒夜啼，效果依然不錯。
集市在與官道平行的東街上，長不過百餘米，熱鬧時有三百左右的攤位，現在農忙，少了一半人。
陳秋生剛把獨輪車停好，稅丁王墩子光速出現。
“陳貨郎，交稅。”
王墩子是王保長的親侄子，長相兇惡，塊頭大嗓門大，力惡眾兄弟成為保長的得力稅丁。
這人其實不壞，正常交稅的話，他不會打人罵人的。果裡本村人賣點瓜果蔬菜，他也一概不收稅。
陳秋生遞過去兩枚銅錢，王墩子往褡褳裡一丟，就待要走。
“王大哥，”陳秋生笑著叫住他，“我這兒進了新玩意兒，你瞅瞅？”
王墩子二十來歲，精力旺盛，正是閑的沒事找刺激的年紀，於是瞪著牛眼，看陳秋生擺攤。
幾根棖子一搭，一個平台與獨輪車共同組成了櫃檯，上邊幾十個小方格。幾個細密精緻的柳條筐，裡邊碼著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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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秋生利索的打開小盒子，剛好卡在櫃檯的小方格裡。
刷刷刷，一連十幾個盒子的針頭線腦，這是過去的主打貨。
王墩子期待地瞅著，陳秋生與他配合，放慢了速度。
“王哥，你瞅瞅這個！”
王墩子的牛眼猛地又大了一號兒！
那是一個鵝蛋大小的攪胎玻璃球，透明的球中鮮艷的綢緞狀花紋，美輪美奐，格外吸精。
“這是什麼寶貝？洋人的玩意兒真是高級啊！”王墩子讚不絕口，伸了伸手，終於有點自慚形穢地縮了回去。
此蛋隻應天上有，人間誰配摸一回？
他嗓門大，一驚一乍的，頓時有不少人看過來，發現這邊有新鮮物事，人人想先睹為快。
不到兩米長的攤位前頓時排滿了人。
“王哥，這隻玻璃仙蛋漂亮吧？隻要紋銀十兩，即可擁有！”
一排觀眾齊齊吸氣，買不起啊買不起！
陳秋生又拆開一個小盒子，裡邊是百十顆玻璃貓眼彈珠。花花綠綠，晶瑩剔透的玻璃球球裡有一道彩帶飄動，可以理解成那枚大蛋蛋兒的嬰兒版。
“這個叫玻璃彈珠，小孩兒玩的。”陳秋生抓了一小把，有個五六顆，放到王墩子的大手上。
“拿回去哄孩子。”
王墩子下意識地問：“多少錢一顆？”
“十文一顆，王哥維護集市秩序有功，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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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位前的人更多了，艷羨不已，但無人敢和王墩子攀比待遇。
農耕時節能來逛大集，這些人不會很窮，陳秋生開始上實用的貨。
“各位老少爺們，這是剛從海外來的高筒雨鞋，用的高級洋材料，防水耐磨，雨天走路再也不用受罪了！”
“隻需一兩銀子，穿個十年八年壞不了哈，仔細著穿的話，傳給子孫也說不定哈！”
王墩子白得了六枚彈珠，十分受用，十分歡喜。他大著嗓門喊：“快來看看哈，陳貨郎這兒的洋雨鞋，一雙穿半輩子不會壞的洋雨鞋！”
有一位性子急一點，立即指著這雙樣品：“我買了！”
陳秋生溫和地笑道：“有大中小三個碼，適合不同大小的腳，您是買來自己穿嗎？”
伸手從櫃檯下提上來兩雙，上眼一瞅，很容易分清楚大碼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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