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賴謝瑙“打死人了！打死洋人了！”
天塌了！
要知道朝廷在辛醜之後，有嚴令“釁不自我開，凡傷害洋人性命者，地方官革職、正法、嚴懲不貸。”
這下好了，流彈彷彿長了眼睛，好巧不巧，擊中了洋人。
所有清兵都嚇得把洋槍扔了，跪在原地瑟瑟發抖。岸上看熱鬧的一鬨而散，王稅司一屁股坐在地上，想爬起來跑，手腳無力。
周大窪傻乎乎的，向那洋人瞄了一眼：“哎呀娘啊，他流血了！”
陳秋生好歹經歷過一次戰火了，心態沒崩了。傷員倒在那裡哀嚎，無論如何陳秋生做不出轉身離開的舉動。
這洋人很年輕，鉛彈打中了他的右小腿，血還在流，人還在慘叫。
陳秋生也沒有急救知識，看現場這情形，誰也指望不上，那就先止血吧。
陳秋生不再猶豫，一伸手，把洋人雪白的襯衫撕下來一條，把他小腿上方紮了一道。又撕下一條，把傷口紮住。
血暫時止住了，洋人定了定神，用生硬的漢語說道：“謝謝你，東方的朋友！”
“不客氣，先生，現在鉛彈還在你的身體裡，需要找專業的醫生處理。”
“噢，該死的！請你救救我！我叫賴謝瑙，是德國駐青島的見習軍官，現在負責小清河的測繪。”
此時，老傅和楊春生壯著膽子走過來了，陳秋生當機立斷：“春生哥，馬上套車，咱拉上傷員去找田大夫。”
楊春生明白，上次陳山的傷也是田大夫治的，於是利索地套車。
陳秋生招手，叫過六神無主的王稅司和周大窪：“你們不用怕，他的傷不重，和你們關係不大，如果上邊來問，就說我帶傷者去夏莊田承祿大夫那裡了。”
王稅司強打精神，點頭表示知道了。
“老舅，回頭叫人和俺姥爺說一聲，我先走了。”
陳秋生把盛雜貨和吃食的筐排到車尾，把銀元箱收進空間裡，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賴謝瑙抱上馬車。
馬車順著大道疾馳而去。河道關卡的官兵這才如夢方醒，知道闖了大禍，那也得趕快上報啊。幾個小頭頭瘋也似的朝縣城跑去。
此時這個關卡屬於青州府博興縣，縣令姓周名琛，為人謹小慎微，魄力不足，尤其最怕洋人。
今日周縣令午睡方起，突然，衙役連滾帶爬地跑來，同來的還有關卡司事。
“你個哈卵，何事慌張！”周大老爺還有點起床氣。
“老爺，禍事啦！小清河關卡的兵卒，開槍擊中了洋人啦！”
周縣令一個側歪，差點摔倒：“啥子？你再說一遍！”
“老爺，關卡上的丘八開槍打中洋人了！”
周琛一顆心沉到了穀底，蒼天啊，大地啊，你們打誰不好，非要打洋人啊！
“打死了？”
“沒有沒有，打中腿了，沒死，還能說話。”
“快快救治！”沒死，還可以挽回一下。
“救了，有一位少年給洋人做了包紮，用馬車拉走了！”
“可知去了哪位名醫處？”
“小的不知，當時看見碼頭王稅司在場，他必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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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琛展現了少有的果斷：“來人……”
隻用了一刻鐘，周縣令帶著一萬塊龍洋的莊票，一千兩紋銀，坐著馬車，朝著渡口而去。
灣頭這兒的小清河上，有一座通濟橋，是木頭搭的，比獨木橋寬一點，過船時橋闆可以拉起來。這種橋也就供膽大的行人走走，什麼車輛、牲口，通通要坐渡船。
闖了大禍的兵卒在渡口這兒，見縣令來了，忽啦啦跪了一地。
周琛罵了一句：“哈卵，回頭再收拾你們！趕快過河！”
王稅司也惶恐不安呢，知縣一來，趕緊上前。
“王稅司，洋人何在？可有性命之憂？”
“大人，洋人傷在小腿，彈丸尚未取出，由一位義士送往夏莊救治了。”
周大窪瞅著機會了，趕緊上去補充：“大人，那義士名叫陳秋生，他姥爺是咱們縣的舒錫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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