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造船廠“內燃機？那是什麼？”
周馥以為，動力就是蒸汽機。
“父親，內燃機不燒煤，而是燒油。據陳秋生介紹，它又分為汽油機、柴油機，西方已經應用在汽車和船舶上了。”
周馥捋著鬍鬚︓“這麼說，用柴油機改裝一下木船，或者新造小型的鐵殼船，能在淺水內河航行？”
周學淵恭敬地回答︓“是的父親，現在德國人仗著鐵路，處處搶奪利益，如果小清河上有一支小輪船隊，咱們便能分庭抗禮，也多了談判的底氣。”
“陳秋生能買到機器？”
“他與膠澳總督有良好的關係，向洋商下訂單應該沒有問題，而且他不準備自己幹，而是提供部分機器。”
爺倆不用躲躲閃閃的，周馥懂了︓“他想讓為父挑頭，自己躲在後麵分錢。一個鐵殼子、木殼子值幾個錢，那機器佔了成本的大半。”
周學淵也不懂︓“讓機器局研究吧，或者買一條洋船仿造。”
清末流行官督商辦，說人話就是官員找白手套，然後暗地當老闆。
“此事為父去辦，你安心讀書，過幾日就要上京考試了。”
周學淵把書房門掩上，低低的聲音道︓“父親，那陳秋生還說了一事，我認為事關重大，必須請您參詳參詳。”
“哦，說來聽聽。”
“他說，經過幾次戰亂，如今漢人掌握了實權，滿清大勢已去，長久不了了。他不建議我再做官，考試若中了，借著名氣搞實業，壯大自己的實力，搶佔未來的先機。”
“他說這話，不怕我抓他殺頭嗎？”
周學淵回憶陳秋生的樣子︓“我也問了，他回答，父親是個理智的人，而且他還說，當今天下有名的家族，他隻看好三家的未來，可以五世其昌。”
“哪三家？”周馥坐直了身子。
“淮陰左氏，新會梁氏，建德周氏。”
這是陳秋生有限的歷史知識得出的結論。
上大學的時候，有位老教授是周氏後人，在課堂上提過一嘴，周氏後人在學界人才濟濟，枝繁葉茂。
周馥沉默了好一會兒，從書架上拿下一本《周氏家訓》，撫摸著道︓“為父想，過幾年緻仕以後，好好為周家子孫定定祖訓規矩，莫教後輩失了大義。陳秋生悖逆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以後莫要再提！”
周學淵就知道，老頭子一點也不迂腐。什麼狗屁滿清，黃河決口，竟然一文錢也不撥！
這樣的朝廷，不亡何待！
父子倆少有的談心很長時間，自此，周家視陳秋生為盟友，並修正家族的一些規劃。
當然，還有一點誰也沒有提。陳秋生能提供救治心絞痛的神葯！
誰動陳秋生，無異於謀害周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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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半，黃人熏帶著一隊馬車，在陳秋生指揮下來到工地。
食堂前整理處一片廣場，這個時間，出去拉材料的、採購的全回來了，人員最齊。
楊春生得到指示，下令提前收工，全體集合。
等人聚集過來，還沒整隊，鍾鐵鎚大聲命令︓“去河邊洗乾淨了再來！”
為了方便用水，河邊修了二十多米長一段木頭平台。工人們撩水洗臉洗手，盡量弄乾凈。
正常吃飯前也洗，所以誰也沒囉嗦，直接去了。
半小時後，按小隊站好，向北而立。
楊春生大聲訓話︓“工友們，大家辛苦幹活，東家看在眼裡，絕不虧待。
現在，東家要給每人發兩丈土布，回去自家做身常服。另外，每人發勞保服一身，夏季短衫一件，上工時穿。”
兩百多人齊聲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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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仁義！”
“東家威武！”
窮人家缺吃少穿，直到八十年代，個別窮困山區還有一家人隻有一條褲子的。
可想而知，發兩身衣服，對這兩百多漢子有多寶貴。
“現在按小隊，依次過來領布和衣服。”
陳秋生站在馬車前，黃人熏帶著兩個人負責拿，陳秋生負責發。
衣服隻有大號和中號兩種。工人是挑選的強健者，沒有很弱很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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