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國際機場候機廳,人聲鼎沸。
許知夏縮在角落的座椅上,背對著人群,幹著一件極其猥瑣的事。
她正摳著醫用口罩的內層,把一管薄荷香膏跟刷牆似的往裡糊,糊了整整三層!
白色膏體糊得嚴嚴實實,清涼感直衝天靈蓋,眼淚都快給辣出來了。
夠了夠了,再塗鼻子都要麻了。
她把口罩往臉上一扣,辣得眼淚花直打轉。
為了活命,她又從包裡摸出三管備用的薄荷膏,分別塞進西裝口袋、公文包側袋和褲兜裡。
武裝到牙齒,方能直麵活閻王!
她深吸一口氣,給自己瘋狂打氣。
“許律師。”沈周拿著四張登機牌走過來,笑容乾淨得像早晨的陽光。
許知夏接過自己那張,低頭一看。
座位號:3A。
她又瞄了一眼沈周手裡的,3C。
“不對啊,訂票時明明我倆挨著的,3A旁邊是誰?”許知夏愣了。
陳川不知從哪冒了出來,麵無表情地遞上一份新的座位表。
“許律師,陸律說飛行途中要討論中泰案取證細節,所以把你調到了他旁邊。”
陳川推了推眼鏡,心裡瘋狂吐槽:陸總這是不想讓你接近沈律師,對你嚴加看管呢!
沈周倒是毫不在意,溫和地笑了笑:“正好,我跟陳川聊聊後續的對接流程。”
許知夏攥著登機牌,絕望地摸了摸小腹,在心裡對著肚子裡兩個崽發了條精神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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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們,媽媽這不是去出差,是去上刑場啊!
——
機艙門關閉的那一秒,許知夏就知道自己完了。
密閉的頭等艙空間裡,那股極具侵略性的鬆木香根本無處可逃!
哪怕隔著三層薄荷膏,依然像幽靈一樣,見縫插針地往她鼻腔裡鑽!
她把口罩拉到眼皮底下,整張臉幾乎埋進中泰案的文件袋裡,恨不得把自己焊死在紙堆中。
陸司宴側目看了她一眼。
那女人縮成一團,活像隻受驚的鵪鶉。
他薄唇微抿,什麼也沒說,隻是將修長的手臂隨意擱上共用的寬大扶手,不動聲色地佔滿了她那一側的空間。
許知夏的胳膊肘無處安放,隻能緊緊貼著舷窗,把自己削成一張紙片。
飛機平穩進入平流層,艙內廣播提示可以使用電子設備。
“中泰取證的證人排序,你怎麼安排的?”陸司宴低沉冷厲的嗓音在耳邊炸響。
許知夏被迫從紙堆裡擡起頭,隔著口罩飛速答話:“按資金鏈的時間線倒推,先見財務總監,再見……”
話沒說完,胃裡一陣翻湧。
她低頭猛吸一口文件袋裡殘存的薄荷味,勉強續上:“再見合規部經理。”
陸司宴眼眸微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額角滲出的細汗,還有口罩遮不住的慘白臉色。
“暈機?”他聲音冷冷的。
“嗯!”許知夏趕緊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第一次坐飛機,有些不適應高空壓強!”
她在心裡給自己豎了根大拇指:演技滿分,加雞腿!
然而老天爺顯然沒打算放過她。
機身毫無預兆地猛烈顛簸了一下!
許知夏手裡的文件袋直接被甩飛出去,文件“嘩啦啦”散了一地。
“小心。”陸司宴眉頭一皺,本能地側身去幫她撿。
這一靠,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到不足十厘米!
那股濃烈的鬆木香,像海嘯一樣全方位暴擊許知夏的呼吸道!
“嘔……”許知夏強忍住翻滾的酸水,眼眶瞬間逼得通紅。
極度緊張之下,她右耳垂上那枚被遮瑕膏掩蓋的星形胎記,控製不住地泛出了一層微熱的淺粉色。
陸司宴剛好撿起文件擡頭,餘光不偏不倚地掃過她的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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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瞳孔驟然狠狠一縮!
那抹若有似無的粉色印記,跟夢境裡的畫麵竟然隱隱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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