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路他們走了大半日,地形逐漸往下沉,凍土從灰白變成深灰,又從深灰變成一種被燒過似的焦黑色,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一層燒乾的鍋底上。
"就在前麵了。"
錢多多蹲在一塊隆起的岩層上,"岩層底下三丈,有東西在往外滲。不是殘片但比殘片大。"
林枝意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紫電橫在膝蓋上,雷光順著岩層裂縫往下探,觸到底部的時候跳了一下,彈回來了。
她站起來退了兩步,視線從岩層表麵移到側翼。
那裡有一條被碎石和凍土半掩的裂隙,窄得隻容一人側身通過,風正往外滲,帶著一股極淡的靈力氣息。
她轉頭喊了一聲:"輕舞。"
柳輕舞從隊伍側麵走上來,流光握在手裡,素玉浮在肩側。
她蹲下閉眼感應了片刻:"通道是通的。底下有空間,不大,陣法的靈力流向是單向的——它在往中心喂東西。"
"能鎖住嗎?"
"能。一炷香。"
"夠了。"林枝意說完第一個側身擠了進去。
通道兩側石壁上有細密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複蹭過。
柳輕舞跟在後麵,指尖懸在素玉的劍柄上,聲音不高:
"底下有人在操控陣法。靈力很集中,一個人。"
"怎麼判斷的?"
"靈力流向沒有多重疊加的乾擾,隻有一個人的痕跡。他把整座陣法的力量都收在了同一個點上。"
裂隙儘頭是一塊被風靈力撐開的短空。
地麵平整,鋪著灰白石磚,縫隙裡嵌著暗紅色靈力紋路。
陣法正中央嵌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殘片,顏色深黑,邊緣被靈力腐蝕得坑坑窪窪,表麵有一層金色紋路正在緩慢流動。
林枝意蹲在陣紋邊緣沒有碰:"鎖住了。它在主動輸送靈力,像在喂養那塊殘片。"
"能切斷嗎?"
"可以。"柳輕舞把流光橫在身前,風靈力從劍身溢出,沿著地麵陣紋的縫隙滲進去,"但需要有人替我壓住殘片,它會往外炸。"
"壓多久?"
"十息。"
"夠。"
林枝意拔出紫電,雷光凝聚成一線抵在殘片表麵。
柳輕舞把流光插進地麵,風靈力灌入陣紋,沿著暗紅色紋路逆行而上。
陣紋從暗紅變成暗青,從暗青變成灰白,像一層被剝掉的舊漆從地麵翹起來,碎成粉末散開。
殘片表麵的金色紋路劇烈跳動了兩下,徹底暗了。
柳輕舞收劍的瞬間,一股被鎖住太久的風靈力從裂隙深處湧上來,裹著她往後退了半步。
她側身卸掉那股力,流光橫在身前把餘風壓回地麵。
動作乾淨利落。
錢多多在後麵蹲著一直沒出聲。
這會兒他忽然吸了一口氣:"逆流壓陣……你也敢硬上?"
柳輕舞收劍入鞘,沒有回頭:"試過幾次了。"
"幾次?"
"十幾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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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多多張了張嘴,沒有繼續問。
但他看了一眼柳輕舞握劍那隻手。
手心沒有汗,握得很穩,指節正常顏色。
他沉默了一下,把目光移開了。
變異風靈根恐怖如斯。
林枝意把殘片從陣眼中心摳出來,翻過來看了一眼。
背麵刻著幾行字,筆畫匆忙,有幾處收筆是斷的。
像是被人匆忙刻完就塞進了陣眼裡。
她遞給柳輕舞:"認得出來嗎?"
柳輕舞接過去辨認了一會兒,聲音不高:
"第三塊。還在找。它在吞自己的碎片補殼。"
她頓了一下,又看了一遍,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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