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李寒風:
“鬨鬼了吧......”
快走快走。
他們往回走的時候遇到了柳輕舞。
她正站在禦花園拐角處那棵老桂樹底下,旁邊蹲著一個小宮女,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輕舞在她邊上顯得更小了。
正低頭揉自己的腳踝,像是扭到了。
柳輕舞蹲在她旁邊,沒有伸手去碰,隻是讓她把鞋脫了,看了看腳踝的紅腫程度,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一點藥油在手心搓熱了,按在她腳踝上。
小宮女疼得吸了一口氣,又很快咬住嘴唇忍住了。
柳輕舞說:"疼就出聲,不用忍著。"
小宮女點了點頭。柳輕舞的手法不重,但均勻,藥油順著踝骨揉進去,紅腫消退了一些。
林枝意走過去在幾步外停下來,沒有出聲打擾。
等到柳輕舞收回手,讓小宮女把鞋穿好站起來,她才走上前。
小宮女看到林枝意,慌了一下,低頭行禮:"公主殿下。"
林枝意擺了一下手讓她走了。
小宮女走得急,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柳輕舞一眼,然後快步消失在月洞門後麵。
林枝意看了看柳輕舞手心裡剩的藥油:"輕舞!你隨身帶這個?"
"出門習慣了,儲物袋常備著。"
柳輕舞把瓷瓶收好,"宮裡石板硬,穿平底鞋也容易扭到。"
他們三個人往回走。
禦膳房外麵的巷口飄出來一股蒸糕的甜香,熱騰騰的,帶著桂花和米麵混在一起的那種軟糯味道。
柳輕舞的腳步明顯慢了一線,鼻子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偷偷聞那陣香氣,又不好意思承認。
林枝意扭頭看了她一眼,眼睛彎了彎:“想吃呀?”
柳輕舞有點不好意思,但也沒搖頭:“聞著像桂花糕……”
“那就是桂花糕!”
林枝意一把拉住她的手往禦膳房的方向拽了兩步,聲音清脆得像剛剝開的果子,“走嘛走嘛,去看看!”
柳輕舞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可是還沒到午膳時間呢……”
“那有什麼關係!”
林枝意已經跑到禦膳房門口了,踮著腳朝門裡麵張望,“伯伯!伯伯!還有桂花糕嗎?剛出鍋的那種!”
裡麵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隔著案板傳出來:
“有有有,公主殿下稍等,剛蒸了一籠,正晾著呢。”
林枝意回頭朝柳輕舞擠了一下眼睛,嘴角翹得高高的,像個偷到了糖的小孩:“我就說嘛!”
柳輕舞站在門口,臉紅紅的,但嘴角已經壓不住了,慢慢彎成了一道淺淺的弧線。
那天上午林枝意出宮走了一趟,隻帶了嘎嘎。
嘎嘎蹲在她肩頭,尾巴順著她的胳膊垂下來,銀白色的毛在日光裡泛著一層軟乎乎的光。
她沿著東街慢慢走,一會兒蹲下來看看路邊攤子上的陶罐,一會兒又被賣糖畫的老伯吸引住腳步,看他把糖漿拉成一條細長的線,在石板上畫出一隻鳳凰的輪廓。
老伯抬頭看見她,笑著把剛畫好的糖鳳凰舉起來:“公主殿下,吃糖嗎?”
林枝意接過那隻糖鳳凰,看了看,沒舍得咬,舉在手裡轉了一圈,糖麵在日光下透亮得像琥珀。
她走著走著看到了豆腐鋪。
門口坐著一個穿粗布衣裳的老漢,正低頭搓一根草繩。
林枝意在他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嘎嘎從她肩頭跳下,蹲在兩人中間,眯著眼睛曬太陽。她把糖鳳凰換到另一隻手裡,偏頭看了一會兒老漢搓繩子的動作:“老伯,繩子搓得真勻。”
老漢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牙:
“公主殿下認得我?”
林枝意說:“不認得,但您搓的繩子一看就是老手。”
老漢被她逗笑了,低頭繼續搓:“這繩子是給牛棚換新繩用的,我家裡那頭老牛,本來要死了,結果您說怎麼了。這昨日自己站起來了,您說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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