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治癒，膚淺的人類男孩懷裡的書包被洗得發白，邊緣露出一圈毛線，拉鏈鏈條掉了大半，包口大敞開露出一團抹布樣的東西。
那是一條土狗。
約摸四五個月大，從它淩亂結塊的毛髮以及乾癟的腹部，不難看出，它已經死去多時。
“你剛剛不是說你很厲害嗎，那就證明給我看！”
疫醫微垂著頭，視線落在男孩臉上。
稚嫩，消瘦。
明明恐懼到發抖，卻努力做出一副鎮定的表情。
疫醫歪了歪頭，尖銳的鳥喙觸碰到男孩的額頭時，男孩猛地往後跳起，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恐慌。
他腿一軟，癱坐在地，卻見疫醫伸出手來。
要死了嗎？
媽媽……
男孩絕望地閉上眼，卻沒有想象中的劇痛，隻感覺懷裡一輕。
“如您所求。”
疫醫輕輕抱起包裡的屍體，在手中撫摸摁壓。
小狗幾乎沒有肉脂，枯糙的毛髮緊貼骨頭。
三根肋骨向內折斷，脊骨凹陷，嘴角溢血，尾巴有人為折斷的痕跡。
大緻摸清小狗身上的狀況後，疫醫心下有了定量。
他將小狗重新安置在布包上，拿出手提包開始手術。
男孩因為害怕，在遠處觀望，但發現疫醫隻專註於手上的操作，並不管他後，男孩慢慢向疫醫靠近。
確定疫醫絲毫不在意他後，男孩開始觀察疫醫的操作。
刀刃切入血肉，刀尖挑起斷骨。
血腥的手術讓男孩感到不忍。
他扭頭看到了幾把零散手術刀，它們整齊碼放在疫醫身側。
男孩第一次見到如此精巧的工具刀，好奇之下，竟伸出手想要摸一摸。
“請不要亂碰。”
疫醫沒有擡頭，隻是伸手牢牢攥住男孩的手腕，語氣是一貫的溫和。
而男孩卻從中聽出一絲冰冷。
就像手臂上那股殘留的、非人的冰冷。
男孩瑟縮了下，不敢再動。
手術很快，不過五分鐘，原本毫無聲息的小狗就搖搖晃晃站起來，向著男孩走了幾步。
男孩下意識伸出手，卻又忍不住後退一步。
那站立著的生物，與其說是小狗，不如說是一個畸形體。
小狗整個身軀顛倒，原本乾癟的腹部充當脊背，脊背卻緊貼地麵。
四條腿的上肢骨與地麵平行，而下肢又太過短小，以至於撐不到地麵，隻能靠頭顱向前蠕動。
“這……它？”
男孩有些語無倫次，腿彎了又彎，想要去把小狗抱起來，又克服不了恐懼。
“它？它已經被治癒了。”疫醫歪歪頭，像是有些不解，在看到男孩臉上的表情後，又恍然大悟。
“你們的愛真是膚淺，”疫醫搖搖頭，抱起小狗，“但人們就是這樣，逃避恐懼。哪怕是至親感染瘟疫，也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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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明明是你！是你！”
男孩漲紅了臉，衝上去一把搶過小狗抱進懷裡。
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溫暖，小狗張開嘴舔了舔男孩的下巴。
意料之外的溫熱觸感，讓男孩的眼淚不住地掉下來：“謝謝……”
“小兔崽子！膽子肥了是吧！”
男孩的哽咽被一道粗獷聲音打斷。
一個中年男人惡聲惡氣地向他們走來。
“不在家給老子做飯，出來鬼混什麼！”男人罵罵咧咧，沒看疫醫一眼，目標明確，擡腿一腳踹在男孩心窩口。
一點沒留情。
男孩像路邊的野狗，被踹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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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懷裡仍緊緊抱著小狗。
男孩咽下嘴裡的腥澀，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慌忙從地上爬起來，低頭囁嚅：“我這就回，這就回……”
儘管這樣，男人的表情仍舊絲毫未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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