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本上的文字還在繼續。
【……管理員被激怒了，它沉睡了這麼久，早已飢餓不堪】
的確如筆記所寫，圖書室內的混亂仍在擴大。
管理員那邊又是一陣劇烈的動亂。
數根黑色觸手同時砸落，書架殘骸被碾成碎片。
原本還在遠處觀望的幾名參演者終於支撐不住，轉身朝出口狂奔，卻在半路被黏稠的透明液體滑倒，隨即被卷向那張布滿尖牙的巨口。
尖叫聲斷斷續續。
筆記還在書寫，寫下結局。
【……而戲劇家會為他的傲慢付出代價】
嘖。
戲劇家的手指搭在額前，輕敲了兩下麵具。
真是大不敬，對藝術的不敬。
他想了想，在戲劇商店買了一支鋼筆。
深藍色的筆墨將那行字劃去，重新寫下結局。
戲劇家的筆跡龍飛鳳舞，淩厲且囂張，就像他這個人一般。
【……偉大的戲劇家會滌清這裡的汙穢，讓它成為完美的舞台，讓他們擁有完美的謝幕】
【敬請期待】
幾乎是擡筆的瞬間，這行字就從筆記本上消失，重新變回了原本的那行字。
對此，戲劇家並不意外，隨手將筆記本扔還給李嚴。
李嚴手忙腳亂地接住，抱在懷裡。
儘管他心裡疑惑戲劇家從哪裡掏出來的一支筆。
但想起來那麵憑空出現的鏡子，又覺得這支鋼筆的出現也算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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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家按下禮帽的邊沿，額前碎發遮擋住雙眼的神色。
藝術由他創作，那麼劇目的終章也將由他決定。
遠處，柳暮的聲音穿過混亂，清晰而果斷：“都退到門口去！別被它的觸手纏住，找機會繞到它後麵！”
她身後隻剩兩人了，另一個不知何時已經不見蹤影，多半是折在粘液裡了。
圖書室內的倖存者還沒完全緩過神來，但柳暮的聲音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驅使他們開始動作。
十幾個人聚攏到她身後，柳暮沒有回頭看他們，而是目光直直鎖定著管理員那幾乎佔據半麵牆壁的巨大軀體。
“別指望跑出去，樓梯已經被粘液堵死了。”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抽出一柄長劍，劍身薄而狹長，刃口在燈光下反出一道冷光。
“我要的是能打的人，打不了的就負責轉移受傷的。隻要撐過這一輪，等它的體力消耗到一定程度，才有機會突破。”
柳暮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夠她那部分的人聽清:“都聽明白了？”
但管理員似乎意識到了這群人的意圖。
它的觸手從天花闆和牆壁上猛然收攏，整層樓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更多的粘液湧出，推動著它巨大的軀體向人群方向壓來。
打鬥聲更加密集，腥鹹與血腥的氣味交織在一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慘叫聲、碎裂聲、粘液的摩擦聲混在一起，整個圖書室成了絞肉場。
樓梯前，理查德和食堂經理，看著這一切。
食堂經理的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惱怒，壓低聲音說：“他就是禍源，從宴會廳到廚房，走到哪哪出事，現在連管理員都被他驚動了。”
理查德沒有接話，鏡片後的目光落在戲劇家身上。
那一身極具特色的黑白服飾，仍然沒有沾上半點汙穢。
“……希望他不會被觸手碾成肉泥。”食堂經理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惡意，“而是被管理員狠狠撕咬吞吃進去。”
理查德微微偏過頭，看了食堂經理一眼，又把視線轉回圖書室。
“那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事，”他說，“但我們確實不必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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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家站在書架頂部，靜靜看著下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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