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餐廳負責人趴在地上。
餐廳內的所有純白之蝸都在他的肚子裡，而他也找不到半分屬於人類的特徵。
兩個眼球向外突出，由細長軟綿的肉桿連接在腦袋上。
腦袋後麵，背後隆出一個巨大的白色蝸牛殼，殼下的血肉早已化作滑膩綿軟的肉柱，匍匐前進時留下一地的粘液。
戲劇家靜靜注視著這一幕，最後拍了拍手，由衷讚歎道:“如此新生，又何嘗不是一種藝術。”
遺憾的是，那些粘液看起來太過糟糕。
如果沒有那些粘液，戲劇家或許會考慮讓整個餐廳都爬滿這種生物。
而現在，他隻能目送幾個水手上來帶走了負責人。
看他們的方向，大概是要送去廚房。
戲劇家搖搖頭，大概是遺憾。
周圍坐著的人沒有一個發出聲音。
小劇場結束，戲劇家沒有再停留的必要，很快拿起筆記本，轉身向門外走去。
瞬間，無數視線聚集於他的背影。
探究、畏懼、嫉妒……複雜的情緒交融在一起。
戲劇家察覺到了，但他不會在意。
李嚴沒有再跟上去，而是坐在原位，融入驚魂未定的食客們。
海鷗餐廳的門在戲劇家身後合攏。
舷窗外，天正在變暗。
戲劇家沒有停留，徑直向中央宴會廳走去。
中央宴會廳的入口，仍舊是那兩扇熟悉的深色木門。
白天時還有服務員在門口引導賓客，現在走廊裡隻有零零散散幾個人，門前的燈光似乎也更暗了。
戲劇家停在門前，伸手按下門把手。
然而，大門紋絲不動。
他又試了一次，儘管把手已經擰到底，但依然沒有任何用處。
戲劇家鬆開手，退後了幾步，擡頭看向大門。
估計隻能按照理查德所說的，等三天後的演出，宴會廳才會再次開啟。
他在門前站了幾秒，轉身向他的房間方向走去。
天色比剛才又暗了。
戲劇家走得不快，甚至有心情欣賞窗外的風景。
從舷窗可以看到，海水已經變成了一種近乎墨黑的暗色。
他眯了眯眼，姿態放鬆，完全沒有其他人在S級劇本內，那種如臨大敵的緊繃感。
拐角處，柳暮正靠在欄杆邊，像是在等人。
她手裡沒有拿那把長劍，臉上滿是疲憊的神色。
看到戲劇家從走過來時，她身體立刻站直了些。
然而，戲劇家從她旁邊經過時，卻沒有絲毫停步的意思。
柳暮反應很快，立刻跟了上去:“你之前在圖書室找到筆記本了。”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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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戲劇家隻是略微偏了一下頭。
聽見了，但不打算予以回應。
見此，柳暮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想，轉而道:“船上不止一個區域有問題，圖書室隻是其中之一。”
戲劇家仍舊沒有回應，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
對於這種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柳暮顯然有些招架不住。
她無法理解麵前人的心理。
或許真的如他所說，其他人的生命對他而言一文不值，他隻是在完成藝術時，順帶救了他們。
過了一會，她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事實上，最完美的落幕是結束這一切。”
這就像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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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家聽懂了她的意思，但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柳暮說這句話，無非是想說，如果戲劇家想要最完美的落幕，那就是結束汙染域，拯救所有人。
她很聰明，懂得利用對方關心的話題。
但也很愚蠢。
她沒有意識到，任何人都不會淩駕，或者動搖戲劇家的想法。
從始至終，戲劇家所追求的，隻有他自己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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