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溫情，第七日因為陷入了虛弱，戲劇家也無法再製造出幻火，隻能由理查德贊助了一個煤油燈。
布蘭妮將煤油燈擰到最大，燈光映在她眼裡，卻不如第一天時的火焰奪目。
真是可惜。戲劇家想。
布蘭妮從最初的沉默拘謹，到後來逐漸開口說話，聲音仍然很輕，但不再像之前那樣顫抖。
戲劇家靠在門框上，右手拿著筆記本，左手沒有帶手套，自然地向下攤開。
布蘭妮注意了掌心那道猙獰的傷口，眼神微微一動，輕輕碰了碰:“疼嗎？”
她的手指是不正常的冰冷。
戲劇家愣了下，像是被突如其來的觸摸觸動了，他沉默了下，然後道:“習慣了。”
布蘭妮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回握住了他的手。
戲劇家的手掌足夠將她的手包裹進去，她的手指搭在戲劇家的手腕上。
她輕輕道:“爸爸之前也會這麼握著我的手。”
戲劇家回想起那顆正在被他吸收海洋之心，沒說話。
從拿到海洋之心的那天開始算起，他和布蘭妮總共見了六麵。
演出開始前來，結束後就會離開，彷彿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約定。
地闆中央，煤油燈靜靜點亮著狹小的空間，將兩人的影子拖成長長的、交錯的形狀。
空氣中那股潮濕的鹹味始終沒有散去，但布蘭妮蜷縮在角落的姿態，比兩天前舒展了許多。
她有時會笑起來，但又像怕被發現，笑容轉瞬即逝。
大多數時間兩人都是沉默的，偶爾是布蘭妮講她之前的事情，戲劇家靜靜聽著，從不打斷她，也不表示同情或安慰。
隻是靠在門邊，偶爾翻幾頁筆記，等她停下時再提問。
時間轉瞬即逝。
第六天傍晚，前台的表演即將結束，戲劇家合上筆記，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我有個小問題，祂會感到絕望嗎？”
“什麼？”布蘭妮有些不解。
“沒什麼，睡個好覺。”
戲劇家沒有再追問，麵具上露出了適當的溫和的微笑，至少在布蘭妮眼中是這樣。
零點剛過，船身猛地一震。
像是有什麼東西撞上了格瑞茨號，整座遊輪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到處都在搖晃。戲劇家站在舷窗前。
窗外的海水已經變成了墨黑色。
海麵上逐漸浮現出一個陰影。
一開始隻是比船身更大一點的輪廓，然後是兩倍、五倍、十倍。
甲闆上尖叫四起，各種混亂的聲音此起彼伏。
戲劇家沒看清祂的輪廓到底長什麼樣子。
從牆上的裂口，他隻能看到一角。
那是一團由無數血肉組織拚接而成的巨物。
麵向遊輪的肉身上，還有一隻巨大的眼睛。
不，不對。
是無數隻眼球拚湊而成的一隻巨大的眼睛。
船艙的燈光在船體撞擊時全部熄滅，隻餘寥寥幾盞應急燈，在傾斜的走廊裡投下昏暗的白光。
混亂持續了很久。
海水湧入下層的艙室，人群從各個方向湧上更高層的甲闆。
戲劇家沒有往外走。
他側身讓過向樓梯走廊方向湧去的人流，逆著人群走到一個房門前，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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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應聲而開。
戲劇家閃了進去。
中央宴會廳，布蘭妮睜開了眼。
她同樣感知到了那巨大的震感。
角落，理查德走了出來。
她低語了幾句，理查德點點頭，表情格外的畢恭畢敬。
五分鐘後，理查德出現在了戲劇家的房門前。
他敲了敲門:“先生？”
可一連多次敲門，裡麵毫無回應。
理查德神色陰沉，察覺不對，猛地破開了門。
裡麵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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