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肆招兵買馬，亂世有奶就是娘黑馬打了個響鼻。馬頭已經調向了正南。
裴燼拉著粗糙的韁繩。風把幽州城門樓子上的血腥味吹了過來。
中原那塊版圖大得很。
黃巢的幾十萬流民軍、朱溫的宣武鎮。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群。
十萬盧龍軍放在幽州是土霸王。撒進中原那座巨大的絞肉機裡。不夠塞牙縫。
他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炮灰。
“老趙。”裴燼偏過頭。嗓子因為風吹有點發乾。
趙錢孫正抱著那摞地契算賬。趕緊擡頭。
“開府庫。”裴燼把橫刀掛回馬鞍側麵。“把這兩天抄來的現銀。全給我拉到南門廣場去。”
“世子……這是要發賞？”趙錢孫愣了一下。
“招兵。”裴燼催動戰馬，馬蹄在泥水裡蹚出水花。“亂世爭地盤。人少了不行。”
下午。幽州城南門廣場。
太陽毒辣。曬得青石闆直發燙。
幾百輛拉貨的闆車停在廣場正中間。車軲轆壓在磚縫裡。
屠百城光著膀子，熱出了一身大汗。
他走上前，一腳踹翻了最前麵的一口樟木箱。
“嘩啦啦。”
白花花的碎銀子和銀錠，像瀑布一樣傾瀉在發燙的地磚上。
一口接一口箱子被掀翻。
足足幾十萬兩現銀。在陽光下堆成了一座晃眼的銀山。
周圍圍觀的老百姓。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倒吸冷氣的聲音響成一片。咽唾沫的咕嚕聲此起彼伏。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真金白銀。
裴燼讓人搬了把太師椅。大刀金馬地坐在銀山後頭。
皮靴踩在一塊滾落的銀錠上。
女頻話本裡。主角招兵買馬總喜歡搞點虛頭巴腦的東西。
什麼施恩不圖報。什麼散發王霸之氣。還要在招人時搞什麼忠誠度試探。
裴燼覺得那是吃飽了撐的。
在這樹皮都被啃光的年頭。飯都吃不上，你跟泥腿子講什麼忠心？
在亂世。有奶就是娘。
誰手裡有銀子，誰有刀。誰就是他們親爹。
裴燼拿刀鞘敲了敲旁邊的銅鑼。
“當”的一聲悶響。廣場上安靜下來。
“盧龍軍擴軍。”
裴燼身子前傾，看著前麵那群餓得麵黃肌瘦的窮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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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麼多廢話。隻要是個帶把的。隻要兩隻手能舉得起刀。”
他拿刀尖挑起一塊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
“簽了名。當場拿三兩安家費走。”
人群裡靜了一瞬。
緊接著像油鍋裡潑了水。徹底炸了。
三兩銀子。夠一家老小在幽州城外買幾畝荒地，吃上兩年的糙米飯了。
“我！我來！世子我當兵！”
一個穿著破草鞋的漢子拚命往前擠。被人踩了腳也顧不上。
“別擠！俺先來的！俺力氣大能殺人！”
破產的農戶、街頭的混混、快餓死的災民。瘋了一樣湧向招兵的桌案。
有幾個為了搶最前麵的位置，當場抓著頭髮扭打在地上。
負責登記的主簿滿頭大汗。毛筆都寫斷了兩根。
“按手印！拿錢滾去那邊領號坎！”主簿不耐煩地吼。
漢子在紙上按個血手印。接過那三兩銀子。
放在嘴裡死死咬了一口。牙印清晰。
他眼淚直接崩了出來。轉頭朝著裴燼的方向“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樂顛顛地跑去後頭領粗布兵服。
這才是最真實的軍閥號召力。
金錢開道。比什麼聖人大義都管用一萬倍。
不到半個時辰。廣場上已經排起了長龍。
就在這時。
人群外頭傳來一陣粗暴的叫罵聲。
“狗東西！誰讓你來報名的！你賣身契還在我老王家手裡！”
一個穿著綢緞袍子、挺著個大肚子的地主。
帶著七八個拿著水火棍的家丁。硬生生撞開排隊的人群。擠到了桌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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