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名流千古的才子，跪在刀前求饒信使像灘爛泥一樣趴在黑馬的鐵蹄前。
他大口大口地倒著氣。肺裡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背上被樹枝劃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水。
裴燼坐在馬背上。
一把抓過那張帶著汗臭味的絕密急報。
粗糙的麻紙在掌心被狠狠揉搓。
五指猛地收緊。紙張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他看著南方。
眼底爆出一股瘋狂的嗜血光芒。
中原百萬大決戰。
這才是真正的絞肉機。
這才是能讓三十萬盧龍鐵騎放開手腳去啃咬的肥肉。
江南這種地方，搶錢可以，打起仗來太軟綿綿了。
裴燼把那團皺巴巴的急報死死攥在手心裡。
剛準備轉頭下令大軍轉向。
旁邊那片被血水泡軟的泥地裡。突然有了動靜。
在一堆滿地打滾、失去雙手的廢人堆裡。
一個穿著殘破白衫的年輕男人。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
泥水順著他的衣角往下滴。
這人原本是江南名流千古的第一才子。
原書男主柳臨雲的鐵杆摯友。
平時在秦淮河畔的畫舫上。隨便寫首詩都能引得無數名妓倒貼。
自詡是天下文曲星下凡。
此刻。他那兩隻養尊處優的手。十根手指剛被剁得乾乾淨淨。
光禿禿的肉樁子上。還在往外淌著血。
疼得他渾身都在打擺子。
但他沒像其他人那樣趴在地上等死。
這文人腦子裡裝滿了女頻朝堂文的腐朽邏輯。
他聽到了信使的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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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亂。群雄逐鹿。
他以為自己抓到了裴燼的軟肋。
自古打天下，哪有不需要文人造勢的？
沒有筆杆子洗白，這軍閥就是個遺臭萬年的反賊，天下諸侯肯定會群起攻之。
才子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兩步。
撲倒在裴燼的黑馬旁邊。
他居然伸出那兩隻還在流血的斷手。一把抱住了裴燼沾滿泥巴的鐵馬鐙。
濃稠的血水。直接糊在了冰冷的鐵馬鐙上。
黑馬煩躁地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一下土。差點踩在他腦袋上。
“裴……裴大王……”
才子疼得直抽冷氣。牙齒上下打架。
他仰起那張沾滿黑灰和鼻涕眼淚的臉。
強行端起一股子謀士的架子。
“中原……中原亂了。大王若是想逐鹿天下……”
他咽了口帶血的唾沫。嗓音發顫。
“光靠殺人……是坐不穩江山的。”
“大王現在殺孽太重。天下讀書人都視你為仇寇。諸侯也會拿你當靶子。”
裴燼坐在馬背上。沒動。
他低下頭。看著這個抓著自己馬鐙的蠢物。
才子以為裴燼聽進去了。
忍著斷指的劇痛。語速加快。
“隻要大王……放過咱們這些江南士子。”
“學生願意執筆。連夜寫一篇《大炎盛世賦》。”
“發動天下門生。替大王洗去這屠夫的罵名。正本清源！”
他甚至還往上蹭了蹭。任由傷口在鐵鐙上摩擦。
“學生在黃巢軍中。還有幾個相熟的渠帥。”
“憑學生的三寸不爛之舌。定能替大王去招安他們。兵不血刃拿下中原幾座大城！”
“大王。這筆買賣……穩賺不賠啊！”
風吹過書院的廢墟。帶著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
幾百個斷了手的江南才子躺在泥水裡。有的已經痛暈過去了。
長街上一片死寂。隻有這第一才子漏風的說話聲。
裴燼看著他。
覺得荒謬到了頂點。
這幫酸儒。腦幹大概是被門闆擠過。
雙手都被剁成禿瓢了。還在這做著當開國文臣的迷夢。
拿寫幾篇酸文。就想跟手握三十萬重甲的軍閥做交易？
洗白？
裴燼從來不洗白。
他隻管把敢說他不白的人。全埋進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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