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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響油門踩死,不到半個小時,就跨越了大半江城。
等趕到的時候,兩個騎電瓶車的姑娘正站在路邊,其中一個舉著手機電筒照著橋洞方向,看到車開過來,衝李響揮了揮手。
“叔,在裡麵呢,沒走。”
李響朝她們走過去,一人轉了一萬,在二人崇拜的眼神中,邁步就向橋洞走了過去。
橋洞不深,大概十來米,地麵是碎石混著泥土,散著幾個壓扁的易拉罐和塑料袋,空氣裡是一股潮濕加柴油的味道。
南邊第二根電線杆下麵,一個灰色的身影蹲在地上,雙臂抱著膝蓋,臉埋在胳膊裡,頭發垂下來把臉全給遮住了。
李響第一次知道,胸前那兩團,竟然還有靠枕的作用。
他站在不遠處,輕聲喊道:“小夏。”
那個身影顫了一下。
過了兩秒,蘇小夏抬起頭來。
路燈從橋洞外麵透進來的光很暗,但足夠看清她的臉。
眼睛是腫的,鼻頭紅紅的,臉頰上的淚痕乾了又濕了好幾層。
她看到李響的那一瞬間,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後把臉又埋回膝蓋裡,聲音從胳膊縫裡傳出來,悶得發顫。
“叔,你怎麼找到這的。”
“全江城的精神小妹都在幫我找你。”
李響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了下來。
“我撒了快三萬紅包出去,你再多躲一會兒,我今晚就得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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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李響的調侃,蘇小夏卻沒笑。
沉默了一會,她咬著牙,聲音很不清晰。
“叔,回去吧,別管我了。”
“行,那你告訴我為什麼跑。”
又是一陣沉默。
“不說也行,那我就擱這蹲著陪你,蹲到天亮。”
又沉默了很久。
蘇小夏終於抬起了頭。
“叔,我真的不想拖累你們。”
李響沒吭聲。
“秦俊確實是我的未婚夫,我爸早就收了他的聘禮錢,我要是不回去的話,不光會給你們惹麻煩,我爸媽在村子裡,也得被人戳脊梁骨。”
蘇小夏說著,吸了一下鼻子,眼眶又紅了。
李響聽在耳朵裡,心中愈發的氣憤。
他原本以為,自己老媽逼婚已經算是惡劣了,但是蘇小夏卻更為嚴重!
李響又想到,當初蘇小夏安慰自己的時候,她又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心情。
“你爸媽,收了多少錢?”
“三十八萬,我根本還不起的,叔。”
她用袖口擦了一下臉。
“叔,有人花錢在精神圈子裡打聽我,就是我爸托人找的。他知道我來了江城,也刷到了我拍的視頻,覺得姑娘拋頭露麵不正經,秦俊就來找我了。”
李響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叔,你對我太好了。你給我簽合同、發工資、給我一個床睡、給我飯吃。我不想因為自己家裡這些破事兒,把你也拖下水。我爸那個人,你不了解,他認定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來,他要是找上門來鬨,你的公司、你的房子、你身邊那些姐妹,全得受影響。”
“所以我就想著,趁你們還沒太在意我的時候,我走了最省事。走了就沒有後續了,你們當沒認識過我這個人就行。”
蘇小夏說完這段話,把臉重新埋進了膝蓋裡。
李響蹲在原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小夏,你抬頭看著我。”
蘇小夏遲疑了一下,抬起頭。
她的視線和李響對上的那一瞬間,眼淚又下來了。
“你覺得走了就沒後續了?”
李響的聲音很大,語氣也稱不上太好,甚至有幾分責怪的意味。
“你走了,張欣欣能睡著?楊橙能睡著?我能睡著?
你在火鍋店給每個人都點了菜,連張欣悅和潘玉巧愛吃什麼你都記得,你覺得你走了她們當沒認識過你?”
蘇小夏咬著嘴唇沒說話,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在胸前的布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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