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以後別一個人哭，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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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知意是被鬨鐘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去摸手機，手指碰到屏幕，才想起昨晚沒掛電話。
她拿起來看，通話時長顯示：八小時四十一分。
還在通話中。
她愣了一下，把手機貼在耳朵上，那邊很安靜，偶爾有很輕的呼吸聲。
他還沒掛。
她清了清嗓子，很小聲地叫了一句：“哥哥。”
對麵沒有立刻回答。
謝京臣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小腿撞上扶手，疼醒的。
沙發太短了，他一米八九的個子窩在裡麵，膝蓋蜷著，脖子歪著，整夜都沒翻過身。
後背僵得像板磚，頸椎也疼，他伸手捏了捏後頸，骨頭哢哢響了幾聲。
手機還擱在胸口，屏幕亮著。
聽到聽筒裡那聲“哥哥”，他含混地應了一聲：“嗯。”
“你……沒掛？”
“嗯。”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比平時更低，“你讓我別掛的。”
沈知意把手機攥緊了一些，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你睡得好嗎？”
“還行。”他頓了頓，“沙發太短了，腿伸不直。”
她愣了一下：“你沒回去？”
“沒，怕掛了。”
沈知意盯著天花板，眼眶突然有點熱。
過了一會兒，他先開口了：“你今天有課嗎？”
“有。第一節。”
“那起了吧，別遲到。”
“嗯。”
又過了幾秒，他說：“寶寶。”
“嗯。”
“以後別一個人哭，找我。”
沈知意把手機貼在耳朵上，閉了一下眼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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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掛了吧。”
“好。”
誰都沒先掛。
沈知意聽到他笑了一聲：“你先掛。”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懸在紅色按鈕上方，停了很久。
然後按了下去。
通話結束，八小時四十六分。
沈知意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
她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爬起來洗漱。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還是腫的，她用冷水拍了好一會兒，又拿遮瑕蓋了蓋，看不太出來了。
她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寬鬆的長袖衛衣，粉色的，領口很高。
穿衣服的時候牽扯到後背，她咬著嘴唇沒出聲，慢慢把衣服拉下來，對著鏡子側過身。
後背上有幾道交錯的紅痕，已經腫起來了，邊緣泛著紫。
父親打完之後她沒敢看，現在看到了，比想象的要重。
她把衛衣的帽子拉上來，又扯了扯衣擺，剛好蓋住。
——
謝京臣看著自動關機的手機，屏幕徹底黑了。
包廂陷入安靜。
他把手機丟到一邊，仰頭靠進沙發裡，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已經滅了的燈。
腦子裡還是她最後那句“你別掛”，聲音碎碎的，帶著哭腔，在耳朵裡拔不出來。
他坐起來，腳踩在地上，彎腰把臉埋進手掌裡，搓了幾下。
他站起來，皮衣搭在沙發扶手上，拿起來抖了抖，穿上了。
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冷水撲上去，人清醒了一點。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有點紅，頭發亂糟糟的，下巴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
他看了兩秒，轉身走了。
出了會所，陽光刺眼。
謝京臣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點了根煙，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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