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順水推舟，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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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緒倏然被拉回了很多年前。
那時候他們都還小，正是無憂無慮、隻知玩樂的年紀。
那天，陸家大宅裡氣氛壓抑得可怕，大人們連說話都壓低了嗓音。
而那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成天拽得二五八萬的小霸王，卻躲在花園角落裡，哭得稀裡嘩啦，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謝京臣找到他時，他一邊抽噎，一邊死死拽著謝京臣的衣角。
“我姑姑……”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裡滿是孩童無法理解的絕望與委屈，“我姑姑那麼漂亮的人，怎麼就這麼死了……我才不相信嗚嗚嗚……”
在他的記憶裡，關於這位陸家小姐的傳聞，永遠隻停留在大人們諱莫如深的歎息裡。
她就像是陸家大宅裡一個被刻意抹去的禁忌，連名字都極少被人提起。
可即便如此，謝京臣也知道她長得很漂亮。
因為連陸冥梟這個眼高於頂、成天把“老子天下第一”掛在嘴邊的小霸王，在提起姑姑時，語氣裡都隻有毫不掩飾的崇拜和眷戀。
而他隻見過那位姑姑一次。
那是在一個極其短暫的午後，大人們都在前廳忙碌，他偶然路過走廊，餘光瞥見陽台邊站著一個女人。
當時謝京臣隻是匆匆一瞥，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她的全貌，就被大人叫走了。
但那一眼，足夠他記住那道輪廓。
謝京臣重新拿起手機，目光沉沉地鎖住屏幕上那雙眼睛。
隻是，他從來沒有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想過。
現在想想，也不是不無可能。
之前他讓人去查沈知意母親的底細，他們隻在周邊幾個城市轉悠，查來查去都沒查到什麼有用的頭緒，更沒人敢把線索往京市這種核心地帶去查。
畢竟，誰也沒把沈知意和陸家扯上關係。
群裡周承和陳禮還在沒心沒肺地繼續起哄，陸冥梟也還在發著各種自戀的語音。
謝京臣直接在群裡敲下了一行字：
［謝京臣：@陸冥梟 你姑姑當年出事的時候，是不是懷著孕？］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讓群裡原本還在瘋狂滾動的表情包和起哄聲，瞬間死寂。
足足過了十幾秒，陸冥梟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猛地發了一串問號，緊接著語音條直接炸了過來，聲音裡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不是，你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連他都是後來才從他爹嘴裡知道的。
當年姑姑出事時剛懷著孕，那個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就這麼跟著沒了。
得知真相的那天，陸冥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又結結實實地傷心了好幾天。
謝京臣盯著屏幕，不緊不慢地敲下四個字：［有沒有照片？］
［陸冥梟：問這個乾嘛？］
［謝京臣：就說有沒有。］
［陸冥梟：有，等著。］
足足過了半分鐘，一張像素不高、邊緣泛黃的舊照片被甩進了群裡。
背景是一處開滿白色薔薇的花園，女人穿著一條淺色旗袍，正側身站在花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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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花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極其溫婉柔和的輪廓。
謝京臣盯著照片上女人的臉，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眉眼與唇角。
照片上這張臉，與沈建業身邊那張照片裡的女人，如出一轍。
看來，之前查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垂下眼，目光沉思。
沈建業費儘心機隱瞞了二十年的真相，如今既然露了破綻，那他就不介意順水推舟，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
視線轉到會所裡，周承和陳禮正湊在手機屏幕前。
當看清群裡那張泛黃的舊照片時，兩人同時愣住了。
周承猛地抬起頭，和陳禮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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