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韓修的不甘數十年的官場沉浮,韓修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局勢。
往日裡,世家博弈、朝堂爭鬥,尚且有周旋餘地。
可現在上天將一切公之於天下。
民心所向,大勢所趨。
與民心作對,與大義為敵,縱有千萬門生、私兵,最後下場,也隻有身死族滅。
年輕的子弟們被訓斥的啞口無言。
沒人敢反駁韓修。
因為他是族長,是全族的領頭人。
韓修閉上雙眼,愧疚、悔恨、恐懼等情緒在他心口爆發。
是妒恨讓他害死了自己的摯友。
他恨,恨蘇遠橋為何有如此才略,能寫下《易漁通商策》的國策。
恨被乾皇重用的為何不是自己。
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跟蘇遠橋不是一路人了。
蘇遠橋,終將名留青史,流芳千古。
可他呢?
百年後,誰還會記得自己。
不甘心吶!
因此,麵對東南海商集團的拉攏時,他動搖了,最終害死了自己的摯友。
這些年,他遠離朝堂,歸隱祖宅,日日誦經懺悔,妄圖洗刷罪孽。
可午夜夢回,蘇遠橋臨死前的模樣,始終縈繞在他腦海之中,從未消散。
“禍是我一人闖下的,與韓氏無關。”
良久,韓修睜開雙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稍後我親自修書一封,入京麵聖,認罪伏法。此事由我一人承擔,你等切莫再生叛亂之心,安分守己,靜待朝廷發落。誰敢私自作亂,就是置全族老小於死地,休怪我清理門戶!”
一眾族人麵麵相覷,無人再敢反駁,偌大的庭院再次陷入死寂。
……
皇宮。
文武百官沉浸天幕爆出的驚天秘聞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之前為韓修辯解的青年臣子,此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內心五味雜陳。
若是天幕所言非虛。
那他們敬仰半生的清廉賢臣,實則是背刺摯友、謀害忠臣的陰險小人。
不少老牌門閥出身的官員暗暗觀察著乾皇的臉色。
他們心中清楚,若是今日乾皇借著民心、借著舊案,敲打東南海商與潁川韓氏,來日,難保不會將矛頭對準他們自己。
畢竟,能做到此等高位,誰家族手底下沒幾件臟事?
天下的烏鴉一般黑啊!
乾皇狹長的目光掃視群臣,洞悉了所有人的心思。
他如何看不懂這群世家臣子的顧慮?
自古以來,世家抱團,盤根錯節,互相庇護。
今日動韓修,朝堂諸多門閥必然心生戒備,甚至暗中串聯,阻撓查案。
李陽察覺到乾皇臉上的猶豫,立馬站了出來:“父皇,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既然天幕說韓修是兇手,父皇為何還要猶豫,天底下的清流跟百姓,還等著父皇給他們一個交代呢。”
這話說的直逼要害,簡直就差當乾皇麵說,你要是不管這事,民心必失。
乾皇也不傻。
這些年,世家勾結,勢力做大。
眼下天幕曝光韓修是兇手,正是削弱世家、集權皇權的絕佳契機,他怎會輕易放棄?
“傳朕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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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皇聲音冰冷,響徹在皇宮,“即刻封鎖潁川全境,圍困韓氏祖宅,禁止任何人出入!召偵衛司親赴潁川,即刻將罪臣韓修捉拿入京,打入詔獄,嚴加審訊!”
群臣麵麵相覷。
陛下這是鐵了心,要動潁川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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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溫勝暗暗鬆了口氣。
他本來還以為乾皇還要讓他去查,沒想到竟直接繞過了他,叫偵衛司去捉拿。
偵衛司是專門負責抓住罪大惡極之人的執法機關。
這代表著,乾皇直接給韓家定了罪,不再用他出麵了。
可就在這時,李陽接著道:“父皇,溫大人身為大理寺卿,韓家本就跟蘇大人遇害又是一件案子,何不把這事交給他,由他負責,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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