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夫看著艾琳把最後一口米飯送進嘴裡。
她吃得很仔細，每一粒米都嚼透了才咽下去。
紅燒肉的醬汁在飯盒底部積了薄薄一層，深褐色的，泛著油光，艾琳把筷子橫過來，用筷尖笨拙地沿著飯盒的邊緣颳了一圈，把掛在壁上的醬汁聚攏到角落，再用最後一小團米飯蘸著，全部送進了嘴裡。
隨後是那瓶礦泉水，艾琳擰開瓶蓋的時候小心翼翼，先是抿了一小口，讓水在口腔裡停了一會兒才咽下去，表情像一隻第一次喝到乾淨溪水的野貓。
然後艾琳把整瓶水都喝光，喝到最後一滴的時候仰起頭，瓶口朝下，透明的塑料瓶身被捏得發出細碎的脆響，一滴水沿著瓶壁緩緩滑落，她用舌尖接住了。
克萊夫隔著光幕，看著艾琳喝完礦泉水之後，伸出粉嫩的舌頭把飯盒底部殘餘的醬汁一點一點舔乾淨。
她專注而虔誠，像一隻小貓在清理食盆。
飯盒是透明的塑料材質，艾琳舔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淺淺的水痕，然後又被下一道舌頭覆蓋。直到整個飯盒內壁再也看不到任何醬汁的顏色，她才停下。
艾琳抬起頭，感覺自己對上了克萊夫的目光，動作僵了一下，臉上迅速泛起一層窘迫的薄紅。
她把舔乾淨的飯盒輕輕擱在桌上，然後低下頭，用一種儘可能平靜的聲音說了一聲：「抱、抱歉」。
克萊夫沒有說話。
艾琳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在舔得乾乾淨淨的飯盒和克萊夫之間來回彈了一下。
這些食物太乾淨了，乾淨得讓艾琳覺得像是幻覺。
米飯粒粒分明，每一粒都晶瑩剔透，沒有灰苔糊裡永遠洗不掉的那種泥土腥氣。紅燒肉也是真正的咬下去會溢出肉汁的肉，不是下水道農場裡養的灰鼠，也沒有那種用蟲粉製作的古怪味道。
就連那瓶水也透明得能看見瓶底的塑料接縫，喝進嘴裡的時候沒有任何怪味，隻有一種清冽的甘甜，甜到讓艾琳懷疑裡麵是不是放了某種調味劑。
這麼乾淨的食物，一定很昂貴吧？
艾琳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也許隻有鐵爐堡最頂層那些大人物，那些住在天窗區最高處的議會成員，才有資格每天吃到這樣的東西。
而她現在坐在一張能當鏡子用的長桌前，把這些珍貴的食物吃得一乾二淨，連醬汁都沒剩下。
艾琳不知道自己剛才舔飯盒的樣子在這位偉大存在眼裡是否很丟人，但她覺得如果自己不吃乾淨，哪怕浪費了一滴醬汁，艾琳反而會擔心這會讓對方更加生氣。
艾琳認為浪費這樣的食物，在鐵爐堡的任何地方都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她相信在這個乾淨得不像話的地方也一樣。
克萊夫沒有在意這些，他正在研究係統麵板。
在艾琳開始吃飯的時候克萊夫就打開了角色界麵，半透明的光幕懸浮在他麵前，上麵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種數據。
艾琳的名字旁邊掛著一個職業推薦標籤，標籤上的字是金色的：【聖劍使】。
克萊夫來到這個世界半年，從來沒聽說過「聖劍使」這三個字。
他聽到過的超凡職業隻有四種。前兩種是灰袍監察使最常見的職業方向，叫「鐵壁守衛」和「斬鋼劍士」。
鐵壁守衛擅長防守，他們的超凡能力偏向強化自身的防禦，能在身前凝聚出一麵半透明的力場盾。
斬鋼劍士則是攻擊型的，擅長將魔素附著在武器上，增加斬擊的威力和範圍。
鐵爐堡的監察使絕大多數都是這兩個職業出身，因為這兩種職業的晉升路徑最清晰，需要的資源也最少。
克萊夫還聽鐵匠鋪的老湯普森談起過，鐵爐堡還有兩種超凡職業，分別是「蒸汽騎士」與「迷霧行者」。
老湯普森在一次和克萊夫的閒聊時，眯著眼睛回憶他年輕時在城牆上乾過三個月臨時工的經歷。
他說鐵爐堡還有一種職業叫「迷霧行者」，那是鐵爐堡的斥候，是能在灰霧裡辨別方向、感知危險的人。
他們的感官被魔素強化到了極其敏銳的程度，能在霧裡聽到很多聲響，可以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灰霧中辨別那些聲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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