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垂暮老兵終圓夢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大爺喝的很是盡興，硬生生喝趴下了一桌小年輕們。
他踉蹌著起身，看著漸漸發沉的天色，心裡是按捺不住的激動。
輕輕脫下破舊卻整潔乾淨的老式軍外套，拿了幾個白饅頭兜在裡麵，想了想後又捏了些吃剩的肉菜放到饅頭裡夾著。
這才小心翼翼的收起來，抱在懷中。
他走到門邊，回頭看了一眼喝趴下的孩子們，噗哧一樂，然後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
去往烈士陵園的小路上灑滿了銀白色的月光，周圍安靜的連蟲鳴鳥叫都聽的清清楚楚。
趙大爺緊了緊懷裡的饅頭和剛才從家裡翻出的那瓶老酒，帶著笑意走了進去。
“喲嗬？大柱又來了！”
“叫什麼大柱，你瞧瞧他都老成什麼樣兒了，得叫老柱！”
“啊哈哈，可不是麼，剛入伍那會臉嫩生的能掐出一包水兒來，這才幾十年都老成幹燒餅了。”
“哈哈哈……”
“喂！那幾位同誌，請不要拿戰友的名字取笑，這是對他人的不尊重！”
“嘿嘿……政委別惱，俺們都是老鄉，關係好著呢，開玩笑的。”
“就是就是！”
眼淚模糊了趙大爺的視線，他一邊抽噎著一邊擡起胳膊一抹，就地而坐。
“老哥哥們，大柱給你們帶了白麵饅頭，有肉，還有酒！”
他吸著鼻子打開外套，卻不想眼淚怎麼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一隻掛滿傷痕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聲音沉洌：“大柱，你做什麼哭成這樣？”
趙大爺的身子僵了僵，緩緩轉頭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眼淚掉的更兇了……
他像個孩子似的抱住那人的腿，嗚咽出聲：“連長……連長……大柱終於又見到你了。”
那人語氣和緩的勸慰道：“你是個戰士，怎麼能像孩子一樣掉眼淚呢？要堅強些。”
“嗯！”趙大爺擦了擦眼淚，水汽還沒幹又笑了起來。
舉起那瓶被報紙包裹了好幾層的酒給連長看：“連長，這是打完勝仗後團長獎勵我的，我沒捨得喝一直放到現在。”
連長接過酒，眼含笑意：“團長的酒那我得嘗嘗，沾你大柱的光了。”
滿園子的小戰士聽動靜都圍了過來，稀奇的看著趙大爺帶來的東西，嘰嘰喳喳的問著。
“現在都吃的起白麵饅頭了嗎？”
趙大爺點點頭：“都吃的起，而且頓頓有肉，孩子們的書包裡還有許多糖果、零食，早餐還能吃上雞蛋煎餅，用花生油一刷，香噴噴的……她們每次都吃不完呢。”
“呀，用花生油呢……那可太香了，真好。”
“是呀，孩子們真幸福。”
“要我說，這些孩子們都能吃飽，以後長大了肯定比咱們還高還壯，小鬼子更不敢來耍賤了！”
趙大爺笑著附和：“可不是麼！那村裡的孩子們才八九歲的年紀，就已經比我都高出一大截兒了。”
“哈哈哈……”
“哈哈哈……”
趙大爺看著那些昔日熟悉的麵孔，心裡忍不住又對黃老七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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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讓他思念了一生的人啊……
如今還能像從前那般和他們一起喝酒，一起聊天，死也瞑目了。
連長看著趙大爺的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朝趙大爺問道：“大柱，這麼晚過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趙大爺得意一笑，臉上露出年輕時的張狂：“連長，您沒想到吧，我活了這一把年紀，還能撈著鬼子再殺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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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
“他們還敢來！？”
“狗日的！我就知道他們賊心不死！”
“唉！可惜我們……真是便宜你大柱了，還能再上一回戰場。”
趙大爺搖搖頭，三兩句把這事說了清楚後，整個烈士陵園突然就沸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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