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康熙麵前耍大刀“格格，請。”李德全推開門。
林書禾跨過門檻走進去，東暖閣比想象中要小，陳設也不算奢華，但處處透著莊重。靠窗的炕上擺著一張紫檀小桌，桌上攤著幾本奏摺，旁邊放著一盞茶。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炕上，穿著石青色的常服，頭上戴著貂皮帽，正在看奏摺——康熙。
林書禾不敢細看，低著頭走進去，跪下行禮：“臣女赫舍裡·書禾，叩見萬歲爺。”
她按照綠珠教她的禮儀，動作雖有些生硬，但大體上沒有出錯。
“起來吧。”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林書禾站起來低著頭，目光落在地上。
“擡起頭來，讓朕看看。”
林書禾慢慢把頭擡起，目光落在康熙下巴的位置，她看見一張方正的臉，下頜線條剛毅，嘴角微微下垂，鬍子修剪得整齊，兩鬢已有幾根白髮。
康熙打量了她一會兒，微微皺眉：“瘦了，臉都尖了。”
林書禾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沉默。
“朕聽說，你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康熙問。
“回萬歲爺，臣女落水後發了高熱，醒來後很多事情都記不太清了。”林書禾老實回答。
“記不清了？”康熙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林書禾硬著頭皮說，“臣女隻記得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像是做夢一樣，夢裡有一個女子穿得很華麗，她看著臣女，還有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很低，但臣女看不清他的臉。”
這依舊是她一開始準備好的說辭。
既能解釋“失憶”，又能把話題引向仁孝皇後身上。
康熙沉默了一會兒。
林書禾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把無形的刀，一寸一寸地刮過自己的臉。
“你姑母離開的那年，你還沒出生。”康熙忽然開口，“你怎麼知道夢裡的女子是她？”
這個問題很刁鑽，不過林書禾早就想好了答案：“臣女不知道，臣女隻是……感覺，感覺那個人很親切、很溫柔，讓臣女想要靠近。”
她頓了頓又說：“臣女醒來後，綠珠跟臣女說了姑母的事，臣女就想著，夢裡那個人應該就是姑母。”
暖閣裡安靜了幾息，康熙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林書禾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她感覺到康熙從炕上站了起來，腳步沉穩，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長鞋踩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康熙在她麵前站定。
林書禾能感覺到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擡頭。”康熙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書禾慢慢擡起頭，這一次她沒有垂下目光，而是直接看向了康熙的臉，四目相對，康熙的眼睛很深，像一潭古井，看不見底。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林書禾看著那張臉，腦子忽然有些迷糊，大概是高燒還沒完全退，又或者是被康熙的氣場壓得有些暈，她的意識忽然變得混沌起來。
穿越前刷到的那些抖音畫麵、吐槽若曦的話、出租屋的懶人沙發、周一的早會……
所有的記憶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她看著康熙，看著那張五十多歲的、帶著歲月痕跡的臉，鬼使神差地開口——
“玄燁，你怎麼這樣老了？”語氣裡滿是心疼。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暖閣裡，清晰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時間彷彿凝固了。
李德全站在門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康熙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眯起眼睛，盯著麵前這個小姑娘，聲音低得可怕：“你說什麼？”
林書禾卻好像根本沒聽見他的話。
她的視線越過康熙的肩膀，落在牆上掛著的一幅畫像上，那幅畫上畫著一個年輕女子，她穿著皇後的朝服，眉目溫婉、栩栩如生。
“那個人……”林書禾伸出手，指著那幅畫像，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我夢見過她，她看著我，笑了。”
康熙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瞳孔微縮，那幅畫像畫的正是仁孝皇後。
他緩緩轉過頭，重新看向林書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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