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恨一個人太累“還有呢？”
若曦咬了咬嘴唇：“因為奴才的疏忽害了娘娘受了重傷，九死一生。”
“還有呢？”
若曦愣了一下，不知道還有什麼。
“因為你那天在八爺府上，對明玉說‘閉嘴’。”書禾說，語氣還是淡淡的，“你知不知道，你那天說那兩個字的時候，有多少人在場？你讓八爺的麵子往哪兒擱？”
若曦的臉更白了。
“我……奴才當時沒想那麼多……”
“你總是沒想那麼多。”書禾打斷她，“上次在八爺府，你也是沒想那麼多，從背後推了我一把，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沒想那麼多’，我差點死了？”
若曦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對不起……”她的聲音哽咽著，“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書禾看著她哭，心裡有些複雜。她本來準備了一些狠話，想好好嚇唬嚇唬若曦，讓她長長記性，可看見若曦哭成這樣，那些狠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別哭了。”她說，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若曦擦了擦眼淚，還在抽噎。
林書禾嘆了口氣，從旁邊的小幾上拿了一條帕子遞過去：“擦擦。”
若曦接過帕子，小聲說了句“謝謝”。
書禾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陽光正好，照在院子裡那株桂花樹上，金黃色的花一簇一簇的，散發著濃鬱的香氣。
“若曦，”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若曦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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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覺得你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所有人都該讓著你、慣著你。你覺得你說什麼做什麼都有人替你兜底。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沒有人替你兜底呢？”
若曦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那天在八爺府，你推我下水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後果？”書禾轉過頭，看著她，“如果我不是赫舍裡家的格格，如果我不是太子的表妹，如果我不是那個‘命數與國運相連’的人，我就死了。死在那池髒水裡，淹死，或者感染死，然後呢？然後你會怎樣？八爺能保你？你姐姐能保你？”
若曦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我知道錯了……”她小聲說，“我每天都在後悔……”
“我知道你後悔了。”書禾說，“你寫的悔過書，我看過了，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以後還是這樣‘沒想那麼多’就做事，你還會闖更大的禍？”
若曦低著頭，不說話。
書禾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若曦跟她一樣，都是穿越者，在這個世界上，她們是同類，可若曦比她來得晚，還沒有完全明白這個世界的規則。
書禾想起一年前的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也是滿腦子的現代思維，覺得這個世界的人都很傻，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搞定。
後來經歷了那麼多事，才慢慢明白，在這個世界裡活著，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其實不光這個世界，在那個世界都是需要遵守一定的規則和規章製度。
“若曦，”書禾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的複雜，“我不追究你了，不是因為原諒你了，是因為……我不想再為這件事費神了。但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再有下次……”
她沒有說完，但若曦明白她的意思。
“不會了。”若曦說，聲音帶著哭腔，“我發誓，再也不會了。”
書禾看著她，點了點頭。
“行了，你回去吧。”她擺了擺手，“好好準備選秀，別辜負了你姐姐。”
若曦站起來，行了個禮，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書禾一眼。
“和妃娘娘，您……為什麼要放過我？”
書禾正在逗貓，頭都沒擡：“因為我不想變成跟你一樣的人。”
若曦愣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走出儲秀宮的時候，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陽光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覺得壓在心裡十幾天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活下來了。
書禾沒有打她，沒有罵她，沒有把她關進大牢，她活下來了。若曦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一步一步走出了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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