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摺子？”德妃笑了一下，那笑容不達眼底，“書禾，你年輕不懂宮裡的規矩，後宮不得幹政，這是祖製，你天天往養心殿跑，外麵的人會怎麼看你？會說你不守規矩，會說萬歲爺寵你寵得沒了分寸。”
書禾放下茶盞，看著德妃：“德妃姐姐說的是，本宮確實年輕，以後會注意的。”
“那就好。”德妃端起茶盞，“姐姐也是為你好，你現在風頭正盛，但風頭太盛了，容易招人嫉恨。你以後少去養心殿，多在儲秀宮裡待著，看看書、綉繡花，不是挺好的嗎？”
書禾心裡是真想笑了，這明擺著糊弄傻子得嘛，她聽出了德妃話裡的意思——你在養心殿待得太久了，擋了別人的路，該退一退了。
她長得像是傻子嗎？
“德妃姐姐，”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妹妹去養心殿，是萬歲爺準許的，萬歲爺讓妹妹去，妹妹不敢不去。如果姐姐覺得不妥，可以跟萬歲爺說，讓萬歲爺不叫妹妹去就是了。”
德妃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她沒有料到書禾會這樣回答，以前書禾不是很好糊弄的，難不成以前都是裝的？
“妹妹這是在拿萬歲爺壓本宮？”德妃的聲音冷了幾分。
“妹妹不敢。”書禾端起茶喝了一口，“隻是實話實說。”
德妃看著她，目光變得鋒利，“實話實說？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像當年的孝懿皇後？”
書禾愣了一下。
“孝懿皇後當年還是貴妃的時候也是這樣，仗著萬歲爺的寵愛，什麼都不放在眼裡。”德妃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可她最後呢？年紀輕輕就死了，你以為得寵就能長久？你以為萬歲爺真的會護你一輩子？”
書禾站在那裡，聽著德妃的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德妃這是在拿四阿哥的養母，佟佳貴妃說事，以前看過好多劇、小說都寫了德妃恨透了佟佳貴妃，看來這個世界也是了。
“德妃娘娘，”書禾擡起頭，看著德妃的眼睛，“本宮敬您是長輩，叫您一聲娘娘，但您說的話，本宮不敢苟同。”
德妃眯起眼睛：“你說什麼？”
“本宮說，”書禾一字一句地說，“去養心殿，是萬歲爺準許的，本宮想怎麼活著，是本宮自己的事，娘娘您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不用替臣妾操心，更無須越俎代庖管到萬歲爺的事。”
德妃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你敢這樣跟本宮說話？”
“同是妃位，本宮有何不敢？”書禾漫不經心，“如果娘娘覺得本宮冒犯了你，本宮可以走。”
她說著，轉身就要離開，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額娘。”一個清朗的男聲響起。
是十四阿哥，書禾的腳步頓住了。
緊接著又是一個聲音：“十四弟你慢點，注意規矩。”
是四阿哥。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來，看見書禾站在殿中，十四阿哥愣了一下。
“書禾？你怎麼在這兒？”
書禾沒有回答。
她看了一眼德妃，又看了一眼十四阿哥和四阿哥，腦子飛速轉動。
一個念頭在她心裡冒了出來，她轉身向德妃行個平禮，後背恰好遮擋了十四看向德妃的視線，然後衝擊向後倒去，摔在地上，姿態優雅地像一片落葉。
“德妃娘娘，”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您為什麼要推我？”
德妃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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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什麼時候……”
“啊！”她叫了一聲，捂著手肘，眼眶瞬間紅了，“好疼……”
十四阿哥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書禾！”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蹲下來扶她，“你怎麼了？摔哪兒了？”
書禾捂著手肘，一臉委屈地看著十四阿哥：“十四爺……德妃娘娘她……她剛才推我……”
“本宮什麼時候推你了！”德妃氣得臉色鐵青，“你分明是自己裝的！”
“我沒有！”書禾的聲音帶著哭腔，“明明是您推我的……您剛才還說我像孝懿皇後，說我遲早會跟她一樣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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