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每年的七月半，都會在老城區的護城河邊開一場聲勢浩大的“河燈祭典”。
燈火通明，紅白相間的帆布棚子連成一片，空氣裡滿是炸雞、烤冷麵和濃烈檀香的味道。小雅和小玥手拉著手，在熙熙攘攘的人潮裡穿行。兩人特意換上了改良旗袍，手裡拿著糖葫蘆，笑得眼彎彎。
“小玥，你看那個麵具攤，好酷啊！”小雅指著前方一個掛滿狐狸麵具的攤位喊道。
那攤位縮在一個昏暗的拐角，攤主是個穿著黑色和服的長發男人，低著頭，半張臉埋在陰影裡。攤位上掛著的麵具個個神態詭異，有的在笑，有的在哭，眼角還畫著血一樣的硃砂。
小玥被其中一個半黑半白的狐狸麵具吸引，鬆開小雅的手，往前跨了兩步，彎腰去摸那冰涼的陶麵。
“小雅，你說我帶這個怎麼樣？”
沒有人回答。
小玥心裡咯噔一下，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脖子僵硬地往後扭。
空了。
就在這一秒鐘的功夫，原本擠得水洩不通的祭典夜市，竟然在一瞬間變得死寂。剛才還在叫賣的攤主、打鬧的小孩、拍照的情侶，全都不見了。
那些攤位還在，炭火盆裡甚至還冒著熱氣，烤架上的肉串發出“滋滋”的聲響。可人，一個都沒有了。
“小雅？”小玥顫聲喊道。
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撞在兩旁的木闆牆上，又彈了回來。原本紅亮的紅燈籠，不知什麼時候全變成了慘綠慘綠的顏色，隨風晃動，映得地上的影子忽長忽短。
“別開玩笑了，一點都不好笑！”小玥帶著哭腔，開始往前跑。
她跑過一個賣金魚的攤位。原本清澈的水缸裡，此時竟然漂滿了翻著白肚皮的死魚。那些魚的眼睛碩大無比，死死地盯著小玥路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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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街角盡頭傳來。
小玥猛地停住腳，躲在一個巨大的紙紮人後麵，屏住呼吸往外看。
在夜市的盡頭，那片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裡，一個巨大的黑影正緩緩走來。那東西至少有三米高，身體細長得像一根竹竿，四肢極不協調地扭曲著。
它沒有腳，是飄在半空中的。更恐怖的是，那東西的脖子上，密密麻麻掛著幾十張人臉！
那些臉有的閉著眼，有的張大嘴，在慘綠的燈光下，像是一串隨風擺動的風鈴。
“那是……百麵鬼……”小玥想起奶奶講過的傳聞。在祭典上走失的人，臉會被摘下來，掛在怪物的脖子上。
她發現，那黑影正順著她的氣味，一點一點地朝紙紮人這邊挪。
“跑！不能停！”
小玥掉頭就往出口的方向沖。
她瘋狂地跑著，兩邊的景物開始扭曲。
突然，前麵出現了幾個人影。小玥心裡一喜，以為遇到了和她一樣走散的遊客，急忙大喊：“救命！那邊有怪物！”
那幾個人停下了動作，緩緩轉過身。
小玥猛地剎住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些人，根本沒有臉。
他們的頭像是剛從模具裡倒出來的白糰子，五官的地方是一片平整的皮膚。就在小玥看向他們的瞬間，那些人的皮膚開始劇烈蠕動，像是無數條肉蟲在皮下鑽動。
“哢嚓”一聲，一張張狐狸麵具生生從他們的肉裡擠了出來，直接鑲嵌在臉上。
“抓到你了……”
幾個人影發出如同鐵片摩擦的嘶啞聲，四肢著地，像野狗一樣飛速向小玥爬來。
“救命啊！小雅！救救我！”
小玥徹底崩潰了，她閉著眼睛衝進了一個陰森的死胡同。衚衕盡頭是一堵高牆，絕望之際，一隻冰涼的手突然從旁邊的陰影裡伸出來，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別出聲，是我。”
小玥渾身一顫，轉頭看去。
是小雅。
她蹲在垃圾桶後麵，臉色慘白，呼吸急促，身上那件旗袍有點被扯爛了。
“小雅！你去哪了！我快嚇死了！”小玥死死抱住閨蜜，眼淚止不住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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