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替身那是小林初中時的一場夢，卻像一根生了銹的鋼針，死死紮在他的腦子裡，十幾年都沒能拔出來。
夢境開始於小林的初中操場。
天不是黑的，而是灰的——那種像被焚屍爐的煙灰徹底覆蓋過的灰，粘稠得近乎實質。光線像是被某種巨大的黑洞吸走了，能見度不到三米，再遠一點，就隻有影影綽綽的霧。
操場上死寂一片。
沒有打鬧的學生，沒有吹哨的體育老師，甚至連麻雀的叫聲都消失了。小林一個人站在跑道上，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分鐘，他猛地停住了。
左側那個貼著“校訓”的石雕花壇，他剛剛才路過。他又往前緊跑了幾步，可那根漆皮脫落的旗杆，再次從霧氣裡幽幽地晃了出來。
他在繞圈。或者說，整個學校正在像一條貪婪的蛇，吞噬掉所有離開的路。
小林不敢停，他轉身沖向教學樓。
教學樓的大門敞開著，裡麵漆黑一片，像是一張等待投喂的巨口。他顧不得許多，一頭紮了進去。走廊裡更暗，窗戶透進來幾道灰敗的光，照在滿是腳印的地磚上，陰森得讓人脊背發毛。
他跑過一間間教室。
那些教室門都半開著，裡麵的課桌整齊得像是一排排墓碑。黑闆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粉筆字，可無論小林怎麼努力，那些字都像是活著的蛆蟲在扭動，一個也看不懂。
“咚。”
“咚。”
“咚。”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那聲音極重，每一步都像是砸在水泥闆上，帶著一種讓人絕望的緩慢節奏。小林不敢回頭，他拚命往走廊盡頭跑。樓梯口就在前麵，他想都沒想，直接順著台階往下沖。
一樓，門廳，大門！
他看見了大門外的馬路，看見了那些熟悉的行道樹，那才是活人的世界！
就在他離大門隻有三米遠時，身後的腳步聲突然快了。
“咚咚咚咚！”
那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全速衝刺。小林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校門，一頭紮進校門口那條窄窄的巷子。
那是死胡同。
小林絕望地轉過身，背死死貼在冰涼的紅磚牆上。
那個東西走進了巷子。
它的輪廓極其畸形：人的形狀，卻高得不正常，肩膀寬得像是一扇門闆。最恐怖的是它的脖子，足有半米長，上麵頂著的頭以一個九十度的死角歪向一側，像是一根被折斷的枯枝。
它一步步逼近。
灰色的皮膚，眼眶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沒有瞳孔，隻有無盡的死氣。
“小林，起床了，該上學了。”
媽媽的聲音像是一道光，瞬間撕碎了那個灰色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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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猛地睜開眼。
陽光從窗簾縫裡鑽進來，媽媽站在床邊，逆著光，手裡拿著他的校服。
“幾點了？”小林想問，可嗓子眼像被塞了一團發黴的棉花，隻能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媽媽沒說話，轉頭出了臥室。
小林坐起來，心臟還在狂跳。他穿好衣服，洗漱，坐在餐桌前吃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一切都太真實了——麵條的鹹味、老爸翻報紙的沙沙聲、窗外偶爾響起的喇叭聲。
“走吧，媽送你。”媽媽背起包，推開了家門。
小林背起書包，緊跟在媽媽身後。走廊裡的感應燈亮著，一切都暖洋洋的。
走到宿舍樓門口時，小林突然停住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隻是覺得腳後跟一陣發涼，像是被什麼冰冷的東西勾住了。
他下意識地回過頭。
在那棟宿舍樓黑漆洞的單元門口，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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