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生靈攔路深夜的秦嶺老山路，像是一條被丟進深淵裡的黑色飄帶。
陳建開著那輛舊皮卡，車燈在濃得化不開的霧氣裡照出兩道昏黃的光。儀錶盤的指針在80碼上下晃動，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死寂的山穀裡激起陣陣迴響。
“操，這霧怎麼越來越大。”陳建罵了一句，伸手抹了一把擋風玻璃上的水汽。
這條路他跑了三年，閉著眼都能開過去。隻要翻過前麵那個叫“閻王愁”的陡坡，再走二十分鐘就能進城。
突然，兩道慘白的車燈光柱下，猛地釘住了一個黑影。
“嘎——吱——！！！”
刺耳的剎車聲瞬間撕碎了山穀的寧靜。陳建的額頭重重磕在方向盤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定睛一看，心火騰地就躥了上來。
路中央站著一隻狗。一頭通體漆黑、瘦得皮包骨頭的黑狗。它像塊石頭一樣戳在那兒，渾身的毛亂糟糟地炸開，一雙眼珠子在燈光直射下，竟然透著一股滲人的暗紅。
“滾開！找死啊！”陳建按下車窗，對著外麵歇斯底裡地大吼，用力按著喇叭。
“嗶——嗶——！！！”
喇叭聲響破了天，可那黑狗一動不動。它死死盯著駕駛室裡的陳建，眼神裡沒有牲畜的恐懼，反而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決絕。
見狗不走，陳建掛上檔，想貼著路邊繞過去。
可他車頭剛一動，那黑狗猛地一躥，直接橫在了車輪底下。
“砰！砰！砰！”
緊接著，沉悶的撞擊聲讓陳建頭皮炸裂。那黑狗竟然像瘋了一樣，用額頭拚命撞擊著保險杠，每撞一下都發出血肉撞在鐵闆上的悶響。
“你他媽瘋了！”陳建推開車門，拎起一根防身用的鋼管跳下車，“老子打死你這畜生！”
他剛落地，一股極端的陰冷順著褲腳鑽了上來。
那黑狗停下了撞擊。它喉嚨裡發出一種極其沉悶、像是老舊風箱漏氣一樣的“嗬嗬”聲。它微微低頭，死死盯著陳建身後的虛空，突然發瘋似地狂吠起來。
那叫聲不是平時的“汪汪”，而是淒厲的、如同厲鬼嚎哭般的嗚咽。
“滾！再不走老子真弄死你！”陳建揮舞著鋼管，卻莫名地不敢靠近那隻狗。
黑狗一邊叫，一邊往車底下鑽，死死咬住輪胎不鬆口。陳建氣瘋了，上去就是一腳，可黑狗硬生生挨了一腳，哪怕嘴裡滲出了血，依然不鬆口。
就這樣，一車一狗在山路上僵持了整整一刻鐘。
陳建回到車裡，氣得渾身哆嗦。他點燃一支煙，剛抽了一口，突然感覺到車身猛地晃動了一下。
那不是左右晃，而是向下沉。
就像是有一個幾百斤重的“東西”，正悄無聲息地跳到了他的車頂上。
“咯吱……咯吱……”
車頂的鐵皮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擠壓聲。陳建僵硬地擡起頭，透過擋風玻璃的邊緣，他看見一縷黑色的、粘稠的長發，正順著車頂緩緩垂了下來，遮住了半邊玻璃。
窗外的黑狗叫得更兇了，甚至開始對著車頂飛撲。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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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想發動引擎，可就在這一瞬，前方的黑暗中傳來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巨響。
“隆隆隆——轟！！！”
大地劇烈震顫起來，陳建整個人在駕駛室裡被顛得東倒西歪。
就在車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整座山體像是決堤的洪水，數千噸巨石和泥土排山倒海般傾瀉而下。原本那段必經的山路，瞬間被夷為平地，巨大的衝擊波震碎了皮卡的擋風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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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呆若木雞。
如果剛才沒被這隻黑狗攔住，如果他按原計劃行駛，此刻他連人帶車，已經被埋在幾十米深的土石底下了。
煙頭掉在褲子上燙了個洞，他都沒感覺到疼。
過了許久，煙塵散去。
陳建顫抖著推開車門，外麵的黑狗已經不叫了。它滿頭是血，那是剛才撞車留下的傷，此時正虛弱地趴在地上，搖了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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