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竈王爺畫像農村老家的廚房，長年累月被柴煙熏得烏黑，牆皮泛著死皮一樣的灰白色。
林飛這次回鄉，純粹是為了清點祖屋的舊物。可剛進廚房，他就被竈台正上方那幅油膩、破舊的竈王爺畫像吸引了注意。那畫上的竈王爺不知道掛了多少年，長著一雙死死瞪大的死魚眼，嘴角勾著的笑意在昏暗的廚房裡顯得陰森古怪。
林飛是個做事沒輕沒重的小夥子。當時也不知道是鬼迷了心竅，還是手犯賤，他路過竈台時，順手扯了一把畫像。
“撕拉——”
畫像的右下角，連帶著竈王爺長袍的一截，硬生生被他撕了下來，露出了後麵發黴的黑牆。
“你在幹什麼？！”
一聲尖厲的喝斥突然在身後炸響。八十多歲的奶奶拄著拐杖站在門口，那雙渾濁、凹陷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林飛手裡那張碎紙，全身顫抖得像篩糠一樣。
林飛心裡一虛，連忙把碎紙藏到背後，撒謊遮掩道：“奶，沒啥，我就是看這畫有地方爛了。這不關我事啊，估計是家裡的老鼠給啃掉了一角。”
奶奶聽完，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顫顫巍巍地走到竈台前，撲通一聲跪倒在滿是灰塵的地上，一邊瘋狂地磕頭，一邊哆哆嗦嗦地念叨：“竈王爺升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千錯萬錯都是畜生的錯，您千萬莫要見怪，千萬莫要降災啊……”
磕完頭，奶奶轉過臉，用一種極其恐怖、近乎怨毒的眼神瞪著林飛：“你懂個屁！舉頭三尺有神明，這竈膛通著地底下的陰火，畫像破了，那是把髒東西放出來了！你給老太婆記住了，再敢亂動這屋裡的物件，神仙也保不住你的命！”
林飛撇了撇嘴，根本沒往心裡去。
可到了傍晚，詭異的事就來了。
奶奶生火做飯，可那口用了幾十年的老竈台，任憑怎麼點火就是打不著。火柴劃了一根又一根，扔進竈膛裡，那火苗連半秒鐘都撐不住，直接就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冰冷死風給吹滅了。更邪門的是，那竈膛裡竟然開始“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墨綠色的、散發著劇烈死魚臭味的黑水。
入夜後，村子裡死寂得可怕，連一丁點蟲鳴狗叫都沒有。
林飛獨自睡在東頭的廂房裡。那張木闆床又硬又冷，屋裡的空氣黏稠得像吸飽了死人血的棉花，壓得他胸口發悶。
淩晨兩點十四分。
林飛在睡夢中突然覺得一陣刺骨的惡寒襲來。他猛地睜開眼，想要翻個身，可這一動，他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
他的身體失去了知覺。
不管是手指、腳趾，還是脖子，全部像是被灌了千斤重的熱鉛一樣，死死地釘在了木闆床上。不僅如此，他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幾百斤重的墓碑，壓得他連氣都喘不上來，隻能從喉嚨深處發出“呃、呃”的窒息乾嘔聲。
鬼壓床。
林飛拚命地轉動著唯一能動的眼珠子，驚恐地望向四周。月光透過破爛的窗紙灑進來，把屋子照得半青半白，像是個停屍房。
“沙沙……沙沙……”
一陣極輕、極緩的摩擦聲突然從臥室門口傳了過來。
林飛的眼珠子猛地瞪大，眼眶幾乎要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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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緊閉的房門縫隙裡，正有一縷縷黑色的、像頭髮絲一樣的陰氣往裡蔓延。緊接著，那扇鎖好的木門竟自動向兩側滑開，一具極其高大、枯瘦的黑影，在月光下緩緩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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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高得離譜，頭幾乎頂到了房梁，它的四肢不自然地扭曲著，走起路來，關節發出“哢噠、哢噠”的清脆骨折聲。
那東西每走一步，屋裡的溫度就下降幾分。
林飛死死盯著它，隨著那黑影走近，他終於看清了那個怪物的長相。
那根本不是什麼影子。
它長著一張慘白慘白、毫無血色的巨大臉龐，那五官的比例完全是畸形的——一雙死魚眼凸出眼眶足足好幾厘米，沒有睫毛，正一動不動地下移，死死鎖定了床上的林飛。
而它的右下半邊臉，包括半邊脖子，竟然光禿禿的缺失了一大塊，露出了裡麵發黑的骨頭和密密麻麻、正在蠕動的黑色蛆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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