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力滿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股子油滑。
他嘴上問得客氣，眼睛卻沒閑著。
陳安、胡八一、王凱旋、雪莉楊，再到後麵的陳教授和郝愛國，他挨個掃了一遍。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陳安身上。
這個年輕人站在最前麵。
派出所的人也站在他旁邊，態度很客氣。
安力滿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夥人裡真正說了算的，不是教授，也不是那個外國回來的姑娘，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陳安沒有進牢房，隻隔著鐵門看他。
“我要進沙漠，找你帶路。”
安力滿立刻搖頭，雙手一攤。
“哎呀，那不行嘛。沙漠裡胡大很兇的，人進去，命就不歸自己管了。再說我現在被關著，走不了嘛。”
王凱旋笑了。
“老爺子，您這拒絕得挺熟練啊。”
安力滿瞥了他一眼。
“胖娃娃，你不要笑。沙漠不喜歡笑太大聲的人。”
王凱旋臉一僵。
“嘿，您還教育上我了。”
胡八一盯著安力滿脖子上的銅幣，眉頭越來越緊。
他沒有打斷陳安。
陳安看著安力滿，淡淡道：“你走得了。”
安力滿眼皮一跳。
“年輕人，說話不要太滿嘛。”
陳安擡手，指向他的脖子。
“那枚銅幣，挺舊。”
安力滿臉上的笑，瞬間淡了。
他伸手把銅幣往衣領裡塞了塞。
“這是我的東西，祖上傳下來的。”
陳安語氣不變：“外國探險隊的東西，也能成你祖上傳下來的？”
牢房裡一下安靜了。
旁邊的中年民警臉色也變了。
雪莉楊立刻看向那枚銅幣。
胡八一心裡一沉。
果然。
他剛才就覺得這東西不像本地物件。
安力滿咧嘴笑了笑。
“年輕人，你不要亂說嘛。我一個老頭子，哪裡見過什麼外國探險隊？”
陳安上前半步。
“幾年前，有一支外國探險隊進沙漠，帶著不少裝備和錢。後來人沒了，駱駝也沒了，隻剩下一些東西流了出來。”
安力滿的手指攥緊了衣領。
陳安繼續道：“那枚銅幣，就是他們隊伍裡的東西。你要是願意聊，我可以當它是你撿的。你要是不願意聊，我讓派出所重新查。人命案子，不會因為在沙漠裡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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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落下，安力滿的臉色徹底變了。
剛才還裝糊塗的老頭，眼裡終於多了驚慌。
中年民警也嚴肅起來。
“安力滿，這事你以前可沒交代過。”
安力滿立刻擺手。
“沒有，沒有嘛！我沒有害人！他們自己不聽我的話，非要往黑沙暴裡走。我說不能走，他們不聽。後來人沒回來，東西是我在沙子裡撿的嘛。”
王凱旋低聲道：“陳爺，一句話就把狐狸尾巴拽出來了。”
胡八一看了安力滿一眼。
這老頭絕對不是普通嚮導。
外國探險隊全軍覆沒，他卻能活著回來，還撿到東西。這裡麵沒點門道，誰都不信。
雪莉楊臉色很沉。
外國探險隊失蹤，意味著精絕古城這條路遠比她想的更危險。
陳安沒有繼續逼死。
威脅夠了，就該給好處。
他看著安力滿，開口道：“我不關心當年你有沒有見死不救。我隻要你帶路。”
安力滿連忙搖頭。
“不去，不去。沙漠會吃人嘛。我老了，骨頭不結實，不能再進去。”
陳安淡淡道：“事成之後，給你兩對單峰駝。”
安力滿猛地擡頭。
“什麼？”
陳安重複：“兩對珍稀單峰駝，品相好，能配種。價值兩萬。”
安力滿的眼珠子一下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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