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教堂的木門沒有上鎖。
張海鹽本想先從門縫查看裡麵的情況,張海嶽卻已經將門推開。
門楣上的積灰落了下來,教堂內幾排長椅也隨之出現在昏暗燈光中。
“你就不能等我先看一眼?”
張海鹽把嘴裡的薄刀片壓到舌下,跟著走了進去。
“別磨蹭了,直接進去就行。”
張海蝦的輪椅不方便過門檻,張海鹽先將人背進去,再回來提輪椅。
等三人都進入教堂後,木門在身後重新合上。
舊長椅被推到兩側,神台前放著一張長桌,桌上點著三支蠟燭。
一個穿深色風衣的女人背對著他們,指間夾著一根還未燃盡的捲煙。
張海鹽含在嘴裡的刀片終於吐回掌心。
“師父。”
女人沒有立即轉身。
她把捲煙按滅在燭台邊緣,這才回頭看向三人。
張海琪比舊照片裡成熟了些,眉眼依然鋒利。
連日沒有休息好,眼底多了一層淡淡倦色,身上的風衣卻依舊整齊,腰間還藏著槍和短刀。
她先看了張海鹽一眼。
“還知道回來。”
張海鹽原本有很多話想問,真正見到人以後,卻隻擠出一句:“檔案館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留下的信,你沒看?”
“看了。”
“看了還去那幹什麼?”
張海鹽被堵得沒話說。
張海嶽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忍不住接了一句:“他不但想進去,還想找裡麵的人對峙。”
“姓張的!”
“我說錯了?”
張海琪看了張海鹽一眼,似乎早已習慣他的脾氣。
“還是沒有長進。”
張海鹽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被兩人一前一後擠兌,隻能轉身把輪椅推到桌旁,嘴裡低聲罵了一句。
張海琪沒有再理他,走到張海蝦麵前蹲下,掀開蓋在腿上的毯子。
“讓我看看。”
張海蝦故作輕鬆:“師父,我沒事。”
“你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這叫沒事?”
張海琪的手指按過膝下幾處經絡,又檢查了頸側已經退去大半的毒紋。
確認藤毒沒有繼續往上蔓延,她一直綳著的神情才鬆開一些。
“六翅蜈蚣內丹的效果?”
張海嶽點點頭:“內丹、爐心舊灰和紅府古爐都用上了,毒根還在膝下,不過經絡已經重新有了知覺。”
“能不能恢復?”
“慢慢養,過得時間應該可以。”
張海琪替張海蝦把毯子蓋好,起身後看向張海嶽。
兩人已經多年沒有真正見麵。
少年如今站在眼前,眉眼沒變,身上的氣息卻比當年更沉。
張海琪盯著他看了幾息,最後隻說了一句:“你倒是沒死在外麵。”
張海嶽嘴角一揚。
“聽著不像歡迎我。”
“我沒有替不聽話的人收屍的習慣。”
“那我以後盡量死遠一點。”
張海琪看了他一眼,沒有順著這句話繼續說,隻從桌下提出一隻窄皮箱。
箱子打開後,裡麵放著四份身份紙、幾張船票和一把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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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辦府的人已經換了大半,碼頭賬房也在莫雲高的人手裡,今晚以後,廈城的車站、港口和渡口都會被封鎖。”
張海鹽立刻問:“莫雲高到底想做什麼?”
“他和張瑞樸合作,用督辦府的貨路替南安號轉運毒源,檳城隻是第一處試驗地。”
“南安號現在在哪?”
“去馬六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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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琪把一張海圖鋪在桌上,指尖落在廈城與馬六甲之間的航線上,“那七隻箱子已經被大船接走,張瑞樸封掉橡膠園,是在等南安號把剩餘貨物送過去。”
張海鹽眼底的火氣重新冒了出來。
“那還等什麼?現在就追。”
“你拿什麼追?”
張海琪擡眼看他,“督辦府控製了船路,莫雲高的人又封著碼頭,你推著海蝦去搶軍船,還是準備一路遊到馬六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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