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完美偽裝！巡查隊盤問鐵門從裡麵拉開的瞬間，門外那名洋人衛兵的槍托剛好砸到半空。
失了著力點，衛兵往前踉蹌半步，險些撞上張海嶽。
一股濃烈的劣質朗姆酒味混著生石灰的粉塵，從門內迎麵撲出來，嗆得他偏過臉咳了一聲。
張海嶽站在門框中央，左手拎著半瓶朗姆酒，右手夾著幾張沾滿油汙的貨單。
頭頂的白熾燈隨著船身晃動，光線一明一暗，將他那張臉照得越發陰沉。
“敲這麼大聲做什麼？”
他用一口帶著南洋腔調的官話說道：“商會的賬目要是錯了一個子兒，是算你們探險隊的，還是算我們東家的？”
門外的洋人軍官皺起眉頭，單手托著湯普森衝鋒槍，視線越過張海嶽的肩膀往屋裡掃去。
艙室原本就不大，此刻更是亂得沒地方下腳。
摺疊桌上攤著賬本和貨單，幾塊沾著暗紅汙跡的破布被扔在地上，旁邊還灑著大片生石灰。
張海鹽蹲在床腳，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黃銅扳手，正低頭敲打床闆下方的夾層。
他聽見門響，隻擡了擡眼皮，手裡的扳手並沒有放下。
“你們是什麼人？”
軍官的槍口稍稍擡高，大拇指搭上保險，“為什麼會在水手的房間裡？”
“收賬的。”
張海嶽把那幾張貨單拍在門闆上，“這間屋子的水手宋猜手腳不幹凈，偷了東家一批要送去馬六甲的藥材。他怕味道漏出去，往屋裡倒了酒，又撒了石灰。
我們奉命過來查他的賬，順便把貨找回來。”
“私貨？”
軍官冷笑一聲，“華爾納先生剛下了命令，二層所有水手艙都要搜。你們兩個立刻抱頭，蹲到牆邊去。”
後麵的白頭巾衛兵端起槍，準備從兩側擠進屋裡。
張海鹽握住扳手的手微微收緊，肩膀仍舊低著，目光卻已經從最前麵那人的喉結掃到了第二個人的手腕。
真讓他們跨進來，隻要扳手砸斷第一人的氣管，後麵那支槍就沒有擡起來的機會。
張海嶽沒有回頭，隻把那幾張貨單往前送了送。
“長官當然可以搜。”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不過這批貨掛在周副官名下，單子上還有華爾納探險隊的驗收記號。
你們若是把屋裡的痕跡踩亂了，回頭找不到貨，還請在這張單子上籤個名字，免得上麵追問時，大家說不清是誰壞了事。”
軍官臉上的冷笑淡了一些。
他伸手奪過貨單，先看了眼末尾的驗收記號，又聞了聞屋裡混雜的酒味和石灰味。
那股氣味實在難聞，夾雜著一點已經被蓋住的腥臭，怎麼看都像是水手私藏貨物後留下的爛攤子。
“你說是周副官的貨，有什麼憑據？”
張海嶽像是早料到他會問，從長衫內襯裡夾出一張硬皮印紙，隻露出蓋著舊海關驗放紅戳的一角。
莫雲高私下使用的暗記藏在紅戳邊緣，不熟悉的人看不出來，常年替這條航線護貨的人卻不會認錯。
軍官的視線在紙上停了兩秒。
張海嶽沒有把整張印紙遞過去，隻平靜地補了一句：
“周副官的東西，長官若真要查，我攔不住。隻是搜完之後，簽名和槍號都得留下。華爾納先生問起來，也好有個交代。”
門外安靜了片刻。
這名洋人軍官並不怕兩個華人賬房，卻不想把自己卷進莫雲高和周副官的私貨裡。
他們拿錢護航，最忌諱的就是多管賬外的事。
更何況二層還有十幾間水手艙等著搜，沒必要在這間臭得讓人反胃的屋子裡浪費時間。
“把門關好。”
軍官把貨單扔了回來，槍口也慢慢垂下，“華爾納先生不喜歡船上出麻煩。你們最好在下一輪巡查之前，把這裡收拾乾淨。”
張海嶽接住貨單，臉上仍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賬房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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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長官提醒。”
軍官對身後的衛兵揮了揮手，沉重的軍靴聲很快沿著鋼闆走道遠去。
隔壁艙門隨即被砸響，裡麵傳來水手驚慌的叫罵和桌椅翻倒的動靜。
張海鹽等腳步聲徹底走遠，才把鐵門重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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