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這人不是死了嗎？車輪的摩擦聲遠出一段距離。
張海嶽和張海鹽兩人借著搬運防疫物資的水手作掩護，一前一後進入通道。
這裡比客艙區域低矮許多，頭頂布滿蒸汽管和送水管，牆邊堆著準備送往各層的布草與木箱。
同樣這裡的空氣也顯得格外悶熱。
護工全程沒有回過頭。
他推著葯車穿過兩道窄門，在洗衣房外停了一下，隨後連人帶車進了裡麵。
張海鹽貼著門框聽了一會兒。
洗衣房裡機器聲很重，滾筒轉動時發出一陣一陣的悶響，蒸汽閥也在不斷漏氣。
隔著門，隻能聽見推車輪子在裡麵移動，聽不清人去了哪個方向。
“進去？”
“再等一下。”
張海嶽看了眼門下。
沒有影子靠近。
片刻後，洗衣房另一側傳來很輕的門軸聲。
那人從後門走了。
兩人立刻推門進入。
房間裡熱氣很重，幾名洗衣工都不在，應該被臨時調去幫忙搬運隔離帆布。
牆邊擺著兩隻銅製熱水槽和幾組滾筒洗衣機，角落還有一排蒸汽烘衣櫃。
剛才那輛葯車被丟在中間。
車上的藥瓶和紗布一件沒少，護工本人卻已經不見蹤影。
張海鹽先檢查後門，確認門栓剛被人動過，隨後轉身看向房內。
“他進來隻是為了換路。”
“順便把什麼東西留在這裡，或者取走。”
張海嶽走到葯車旁，檢查車輪和把手。
車輪上沾著一點淺綠色黏液，已經快乾了。
葯車底層還壓著一小截白色棉線，線頭髮黑，聞起來有股淡淡的草腥味。
張海鹽正要伸手，張海嶽先用紙將棉線包了起來。
“和宋猜房裡那瓶東西一個味道？”
“很像。”
兩人分開搜查洗衣房。
布草筐裡隻有換下來的床單和製服，熱水槽下方也沒有藏東西。
張海鹽沿著牆邊走到最裡側，忽然停在一組已經停用的蒸汽烘衣櫃前。
那排櫃門上掛著維修牌，銅管閥門也被鐵絲纏住，顯然已經停了幾天。
可櫃體下方的地麵上，有一道很新的拖痕。
張海鹽蹲下來，用刀尖颳了刮地上的水垢。
“有人最近動過。”
張海嶽繞到櫃子側麵，很快發現牆壁與櫃體之間還有一塊檢修擋闆。
擋闆外表落滿灰塵，右下角的螺絲卻很乾凈。
兩人合力將擋闆取下。
一股被肥皂和濕布壓住的腐臭立刻從夾層裡湧了出來。
裡麵塞著一具屍體。
屍體隻穿著內衣，身體蜷縮在狹窄的檢修空間裡，皮膚因長時間受潮發白，脖頸側麵有一道已經發黑的勒痕。
臉部腫脹得厲害，五官幾乎看不出原樣。
右手腕上還綁著一塊黃銅名牌。
張海鹽用刀尖挑起來。
林生。
這才是真正的護工。
屍體已經開始腐爛，死亡時間至少在兩三天前。
兇手把他藏進停用烘衣櫃後的檢修夾層，洗衣房裡常年的熱氣、肥皂和潮布味，正好掩蓋了最初的腐臭。
如果不是櫃體最近重新通了部分蒸汽，屍體恐怕還不會這麼快被發現。
張海鹽盯著腕牌，“人死了三天，醫療組裡卻沒人認出剛才那個是假貨？”
“林生可能上船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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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嶽檢查屍體手腕和衣領。
腕部有長期佩戴名牌留下的淺痕，說明身份沒有錯。
指甲縫裡則嵌著一點幹掉的綠色物質，像是死前抓過什麼植物汁液。
“值班表上寫著，他主要負責底艙夜班。戴著口罩，白天又很少和其他人接觸，想頂替並不難。”
“其他護工總該認識他。”
“除非認識他的人不敢說，或者本來就是一夥的。”
張海鹽用紙包住屍體指甲下的一點殘留物，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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