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師父，你還準備裝到什麼時候？董小姐沒有摘下麵具。
她從旁邊的裝飾桌上扯下一截乾淨桌布，折了兩下，直接按在張海鹽的傷口上。
張海鹽毫無防備，疼得吸了口涼氣。
“輕點。”
“知道疼就別亂動。”
董小姐低頭看了眼裂開的衣料，確認刀鋒隻劃開皮肉，才將布條塞進他手裡。
“自己按住，等會兒真動起手來，沒人有空替你止血。”
熟悉的語氣落進耳中，張海鹽最後那點懷疑也散了。
戒指可能相似，出手的路數也可能被人學去，可這種訓人的語氣，他從小到大隻在一個人身上聽過。
“真的是你。”
張海鹽盯著她，胸口像是突然堵住了。
怪不得這次來馬六甲之前，師父找了個介麵先走了，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這一重身份。
董小姐卻先打斷了他。
“認出來就先閉嘴。”
她壓低聲音說道：“舞廳裡的人還不知道我是誰。你現在把身份喊破，今晚藏在裡麵的那些人馬上就會逃走。”
“那戒指呢？”
張海鹽看著她手上的舊銀戒，“我在師兄身上也見過一枚。”
董小姐的目光在張海嶽身上停了一瞬。
“戒指的事，等活著下船以後再問。”
她沒有否認，也沒有繼續解釋。
張海鹽正要追問，忽然想起張海嶽從翡翠被搜出來開始，似乎早就知道會發生似的。
他猛地轉過頭。
張海嶽仍被兩名董家老水手押在旁邊，手腕上象徵性地纏著布帶，臉上的半張麵具也沒有摘下。
“師兄，你是不是早就認出她了？”
“第一次在馬六甲見麵，我就認出來了。”
張海嶽承認得十分乾脆。
張海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們？”
“她自己不肯認，我說了又有什麼用？”
“你至少能提前告訴我一聲。”
“行了。”
董小姐冷冷掃過兩人，“現在先把眼前的人處理乾淨。”
她轉身吩咐大副封住酒水間和側廊，繼續核對舞廳裡所有人的證件和武器。
隨後，她讓兩名老水手繼續押著張海嶽。
“把這個竊賊帶下去，我親自審。”
幾人沿著後勤樓梯來到三層與四層交界處。
董小姐讓兩名老水手守住通道入口，對外隻說她正在審問張海嶽。
張海嶽手腕上的布帶沒有解開，表麵上依舊是董家剛剛扣下的嫌疑人。
主配電箱前，張海蝦仍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毛毯。
何剪西抱著裝藥液的玻璃瓶，守在樓梯拐角。
聽見腳步聲，張海蝦轉過頭，目光先在張海鹽染血的襯衣上停了一下，隨後落到董小姐裂開的絲絨手套上。
那枚邊緣帶著缺口的舊銀戒，就露在昏暗的燈光下。
張海蝦怔住了。
董小姐也看著他，視線很快移向毛毯下的雙腿。
“師父。”
張海蝦低聲喊了一句。
董小姐沒有問他這些天經歷了什麼，隻盯著他的腿。
“現在還能不能動？”
張海蝦掀開毛毯，撐著手杖慢慢站了起來。
左腿仍有些遲緩，但已經能夠獨自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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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隻是還走不快。”
他站穩以後才繼續說道：“師兄讓我繼續坐著，免得船上的人發現。”
董小姐看了張海嶽一眼，沒有責問，隻伸手在張海蝦肩上按了按。
她的手停了片刻，才收回去。
張海鹽在旁邊看著，忍不住開口：“師父，我剛認出你的時候，你第一句話就是讓我閉嘴。他站起來，你倒一句重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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