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將外海記錄與調度底稿並在一起，“完整記錄和病樣先從南安號交給快艇，再通過陸路送往長湘，後麵的運輸方式，船上沒有留下。”
白珠被押進電報室時，右手已經用木闆簡單固定。
她看見桌上的殘單，臉上沒有太多意外。
張海鹽將外海交接記錄推到她麵前。
“南安號留下的隻是抄本，真正的記錄早就被你們送走了，對不對？”
白珠靠在門邊，沒有回答。
張海嶽卻從她的反應裡得到了答案。
南安號隻是篩選與試驗的一環，真正重要的病樣、完整記錄和後續名單，早在清艙以前便已經轉移。
張海琪拿起那張鐵路底稿，看了片刻。
“這不是普通鐵路貨單。”
張海鹽問道：“你認得上麵的格式？”
“軍運調度使用的暗記。”
張海琪指了指殘單邊緣的一處印記，“普通商貨不會這樣編號，也不會繞開公共貨倉，要查具體車次和接收人，隻能從長湘的軍方調度處下手。”
張海嶽看向她。
“長湘有能查這件事的人？”
“張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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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鹽神色微動。
張啟山在長湘軍中勢力極深，當地軍列、貨運調度與各處關卡，很少有事情能徹底瞞過他。
張海嶽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拿起那隻封蠟紙包。
紙包封得很嚴，邊緣還殘留著一層淡黃色葯蠟。
斯蒂文用鑷子挑開蠟線，裡麵露出幾片薄得近乎透明的暗褐色蟲殼。
蟲殼表麵布滿細密紋路，乍看像某種蛻下來的甲片。
斯蒂文用鑷子輕輕碰了一下，其中一片竟緩慢蜷縮起來。
“這東西還沒有死透？”
“未必是活著。”
張海琪靠近看了一眼，“也可能是遇熱以後產生的反應。”
紙包下方還壓著兩頁保存記錄。
第一張已經被水汽暈開大半，隻能辨認出幾個詞。
滇南、寄生、血液、控屍。
最下方還留下一個較為完整的名稱。
痋蟲。
第二張記錄的卻是保存方式。
南洋豬籠草汁、腐草液、活蠅和少量病血，都被列在其中。
後麵還詳細寫明，豬籠草的汁液可以延緩蟲卵乾死，腐敗氣味能夠遮掩病血和蟲體氣息，活蠅則用於觀察蟲樣是否仍會對活物產生反應。
斯蒂文看完記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所以舊貨艙裡那些豬籠草，根本不是普通貨物。”
他想起沿途堆放的木箱，以及箱中不斷滲出的腐草汁。
“他們用豬籠草保存蟲樣，也用腐草氣味遮掩病血，何剪西的蒼蠅進入貨艙以後突然亂了方向，並不是偶然，而是那裡混著太多不同氣味。”
張海鹽皺起眉。
“那些活蠅也是給蟲子準備的？”
“是用來試驗蟲樣還有沒有反應。”
斯蒂文用鑷子撥了撥那片已經蜷縮的蟲殼，“隻要活蠅靠近後被攻擊，或者出現異常，就說明蟲卵仍然能夠使用。”
張海琪翻到保存記錄背麵。
上麵還有幾行對比結果。
五鬥病病血能夠提高蟲卵活性，但連續寄生後宿主死亡過快。
腐草液可以延緩蟲體蘇醒，卻會降低控屍反應。
這說明船上的人已經不止一次將五鬥病與痋蟲放在一起試驗。
“五鬥病負責傳播和篩選。”
張海琪將記錄放回桌麵，“痋蟲則是用來寄生和控製身體。
豬籠草負責保存蟲樣、遮住氣味，也讓外人很難發現貨艙裡真正裝著什麼。”
張海鹽聽完，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先拿活人試病，又準備把蟲子放進人體。這些東西一旦被送出去，死的人隻會更多。”
白珠原本一直沒有說話，聽見“痋蟲”兩個字時，目光卻明顯停在紙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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