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檔案館失守南安號靠上廈城碼頭時，天色才剛剛亮起來。
董家的人已經守在泊位外，擔架、馬車和藥箱一應俱全。
冷藏艙裡救出的病人被陸續擡下船，斯蒂文帶著幾名船醫守在舷梯旁，按照病程記錄安排去處。
白珠則被單獨押上另一輛馬車，手腳都上了鎖，負責看守的全是張海琪從董家帶來的老人。
張海嶽將防水袋交給何剪西，讓他把痋蟲甲殼、豬籠草保存記錄和船上搜出的資料一併收好。
“白珠先別急著審。白玉已經逃了，南安號失手的消息瞞不了多久。現在問得越急，她越清楚我們缺什麼。”
何剪西接過防水袋，朝押送白珠的馬車看了一眼，隨後帶人下了船。
張海鹽剛換過葯，肋下的紗布仍有血跡透出來，走下舷梯時卻沒有半點要等人的意思。
張海蝦換了一根新的木杖，跟在後麵走得不快，至少已經不用人扶。
張海鹽回頭看了兩次，第三次終於放慢腳步。
“撐不住就直說，碼頭上沒人會笑話你。”
“我隻是走得慢。”張海蝦看了一眼他腰側的傷口，“你再走快一點，斯蒂文倒是會把你重新擡回去。”
張海鹽正要反駁，碼頭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輛沒有車篷的馬車衝進泊位，車輪碾過地上的積水，直到舷梯前才被車夫勉強勒住。
車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左肩被粗布緊緊纏住，血跡已經浸透半邊衣裳。
陪他趕來的年輕人跳下馬車，踉蹌著跑到張海琪麵前，喘了幾口氣才把話說完整。
“小姐，館裡那批人昨夜動手了。”
張海琪已經走到馬車旁，伸手探過傷者頸側的脈搏：“陳叔呢？”
年輕人的眼睛頓時紅了。
“陳叔原本準備等您回來再清查內鬼，沒想到他們先翻了臉。東街和碼頭的聯絡員同時被滅口，館裡那幾個人又從裡麵打開前廳和後院，把外麵的人放了進去。陳叔守著機關房不肯退，天亮前已經沒了。”
張海琪搭在傷者頸側的手停了一下，隨後讓人趕緊把他送到斯蒂文那裡。
“地下還有多少人？”
“十幾個。陳叔提前把他們送了進去，第二道門也封住了。外樓現在全在那些人手裡，他們打不開核心庫，正往通風口裡放蟲。”
年輕人將一隻斷裂的銅哨遞過來。銅哨中間被子彈打穿，內壁沾著暗褐色黏液，散出的腐草味和南安號底艙裡一模一樣。
張海嶽接過銅哨，問道：“館裡的人是什麼時候開始翻臉的？”
“昨夜亥時。守夜的人先被殺，外麵的人隨後才進來。他們知道暗號和換崗時間，連後院機關的位置都清楚。”
張海鹽皺起眉：“我們上次回來時，館裡就已經不對勁。既然他們早就混進去了，為什麼一直等到昨夜？”
“因為此前的檔案館對他們還有用。”
張海嶽將銅哨還給張海琪。
“莫雲高的人混進來以後沒有立刻奪館，是想借這裡盯著我們。誰在調查南安號，消息經過哪些人，我們什麼時候離開廈城，他們都能從館裡的聯絡線上看見。”
報信的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什麼：“陳叔之前確實發現過幾次異常。館裡的消息有時會晚半日，值守名單也被人私下改過，可每次查到一半，線索就斷了。他怕打草驚蛇，隻能先把重要舊檔轉入地下。”
南安號上的局還沒有結束時，那些內鬼便是莫雲高留在廈城的眼睛。
如今白珠被抓，船上的資料也落入他們手中，莫雲高知道張海琪一旦回來，必然會徹查檔案館，藏在裡麵的人自然沒有繼續偽裝的必要。
“他們不是昨夜才攻進檔案館。”張海嶽說道，“隻是南安號沒能留下我們，他們隻能提前收網，把知道內情的人清理掉，再搶核心庫裡的東西。”
張海琪看向年輕人：“陳叔最後還說了什麼？”
“他說地下的燈還亮著，隻要第二道門不開，裡麵的人就還能守。真守不住，就把核心庫燒了，不能讓那些東西落到外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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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琪沒有說話，隻將那隻斷哨收進袖中，吩咐董家的人封鎖碼頭，不許任何人靠近南安號，也不許白珠被轉移出廈城。
等傷者被送走，幾個人立即上車趕往檔案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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