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紙人鎮趙粵盯著最近那盞燈籠看了兩秒，猛地移開目光：“我靠，這鎮子不對勁。”
陳平沒說話，目光掃過整條街。街麵上一個人都沒有，但家家戶戶的門窗都半掩著，像是有人在裡麵偷看。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燃燒過紙張的焦糊味，混著漿糊和油漆的味道，陰冷潮濕，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從水裡爬出來。
兩人沿著街道往裡走，腳下青石闆濕漉漉的，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迴響。經過一家紮紙鋪的時候，陳平停住了腳步。
鋪子門麵不大，門口擺著兩個半人高的紙人，一男一女，穿著紅綠相間的紙衣，臉上塗著慘白的粉底，嘴唇點著殷紅的胭脂。紙人的眼睛畫得尤其細緻，瞳孔裡似乎還點了一抹高光，在昏暗的天色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趙粵咽了口唾沫：“……它們是不是在看我？”
陳平看了一眼那對紙人，平靜道：“它們確實在看你。”
趙粵整個人往後蹦了三步：“你他媽別嚇我！”
陳平伸手，在那對紙人麵前晃了晃。紙人的眼珠沒有動，但陳平的指尖感受一絲極細微的氣流——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紙人內部緩緩流動。
他收回手：“有意思。”
兩人推開鋪子的木門走進去。鋪內光線昏暗，隻有櫃檯上一盞油燈亮著豆大的火苗。四下堆滿了紙紮的物件，有房子、有馬車、有金童玉女，還有一口還沒完工的紙棺材，靠在牆角，棺蓋上描著暗金色的花紋。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穿灰色棉襖的中年人，臉色蠟黃，眼圈發黑，像是好幾天沒睡過覺。他看見兩人進來，先是一愣，然後警惕地開口：“你們是……來訂東西的？”
陳平沒答，直接問：“你家老掌櫃，怎麼死的？”
中年人臉色一變，手裡的賬本“啪”地合上了：“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趙粵正要說話，陳平已經把那捲授業文書拍在了櫃檯上：“道士學院特聘教師，奉命來查案。”
中年人盯著那捲文書看了好一會兒，又擡眼看了看陳平那身陰陽道袍，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老掌櫃他，是紙人殺的。”
趙粵倒抽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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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三天前，老掌櫃夜裡在鋪子裡趕工，紮了最後一對紙人。第二天一早，我們開門發現他倒在鋪子中間，胸口插著一根竹篾——就是他平時紮紙人用的那種。旁邊站著一個紙人，手裡還攥著一截斷掉的竹條。”
“那個紙人呢？”陳平問。
“不見了。”中年人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我們找了三天，方圓十裡都翻遍了，沒找到。”
陳平沒有說話，目光落在牆角那口紙棺材上，忽然開口：“那口棺材，是誰訂的？”
中年人愣了一下：“那……那是老掌櫃生前自己紮的，他說給自己用的。我們本來想燒了，但一直沒敢動。”
陳平走到那口紙棺材前麵，蹲下來仔細觀察。棺蓋上的暗金色花紋不像是普通的裝飾，而是一種他認得的符文——鎮魂符。但仔細看，筆法有些問題，最後一筆收得不對，本該封死的符文留下了一個細小的缺口，像是有意為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你找個人多的屋子待著，門窗鎖死，不管聽到什麼都別出來。”
中年人拚命點頭，恨不得把自己釘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入夜後的槐蔭鎮，安靜得像一座空墳。
陳平和趙粵蹲在紮紙鋪對麵的屋頂上，衣領拉起來遮住半張臉，夜色像墨汁一樣濃稠地灌滿了整條街。趙粵縮在陳平旁邊，手裡攥著一道陳平剛畫的平安符，指節都攥白了。
“老陳……”趙粵壓低聲音，“你說那個紙人，今晚會出來嗎？”
陳平望著對麵的鋪子，沒有回答。
大約亥時三刻，一陣極輕微的風聲從街道盡頭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踩著落葉在走。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在寂靜的深夜裡又格外清晰。
趙粵的耳朵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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