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空降暮色壓下來的時候，講經堂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陳平剛把那隻陶罐放好，順手點開消息，隻掃了一眼，係統提示就跳了出來。
【新任務已觸發：港島·邪降。】
【地點：九龍城寨舊址附近，一棟舊唐樓。七日內已有三戶人家搬走，臨走前均稱夜裡聽見樓上有人赤腳踱步、拍打牆麵。房東請過兩撥師傅，第一撥第二天就退租了，第二撥進去之後再也沒有出來。】
陳平看了兩秒，隨手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今晚出趟門。”
趙粵正在旁邊啃蘋果，嚼到一半頓住了：“又出？”
“九龍城寨舊址。”
“那個地方現在不都拆了嗎？”
“還剩幾棟老樓。”
趙粵把蘋果核丟進垃圾桶，擦了擦手，表情變了又變：“……我能說我不去嗎？”
“可以。那你幫我把陶罐裡的東西開了，等我回來再看。”
趙粵沉默了一會兒，把外套從椅背上扯下來：“……走。”
兩人趕到九龍城寨舊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老樓所在的街區安靜得不正常，明明外麵主幹道上車水馬龍，拐進這條窄巷之後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連路燈都昏暗許多。幾棟舊唐樓肩並肩擠在一起，牆皮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老磚，樓道口堆著舊傢具和紙箱。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摻雜著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
他們站在其中一棟樓前。樓不高，大約六層，外牆上掛著褪色的招牌——“永昌公寓”四個字隻剩一半，其餘筆畫也模糊了，泛著黯淡的光。樓下的鐵門半開著，門軸銹得厲害，推的時候發出乾澀的聲響。
趙粵站在門口，擡頭看了看樓道：“這樓住人的還剩幾家？”
“房東說還有三戶，都在低層。”陳平推開門走了進去。
樓道裡的燈壞了，隻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照出樓梯扶手模糊的輪廓。牆上貼著幾張告示，紙張泛黃捲曲，邊角已經被潮氣浸得發軟。地麵上的瓷磚裂縫縱橫交錯，有幾處積水，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們上了二樓，走廊盡頭是一扇虛掩的門。門縫裡透出一線暗黃色的光，不像是電燈，更像是蠟燭或油燈的光。陳平走過去敲了敲門，門內沒有回應，但那線光晃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後移動。
他推開門。門內是一間空蕩蕩的客廳，傢具已經被搬空了，牆邊散落著幾片舊報紙和一隻翻倒的塑料凳。客廳正中央的地闆上放著半截紅蠟燭，火苗不大，但燒得很穩。蠟燭旁邊有一道淺淺的水痕，從門口方向一路延伸到陽台方向，像是什麼濕漉漉的東西拖著腳走過去的痕跡。
趙粵站在門口往裡看，目光在那道水痕上停了一下：“……這水痕是乾的還是濕的？”
陳平蹲下來用手背試了一下：“半幹，留下沒多久。”
他順著水痕走到陽台。陽台門關著，玻璃上蒙了一層灰。他推開陽台門走出去，外麵的風比樓道裡涼了不少，帶著潮濕的、河岸特有的腥氣。陽台欄杆上搭著一件舊襯衫，已經幹了，衣領處有一小片暗褐色的痕跡，顏色陳舊，麵積不大，像是什麼東西濺上去之後自然幹透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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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收回目光，走進隔壁房間。這間屋子更小，窗戶被報紙糊死了，光線透不進來。牆角有一張鐵架床，床闆上鋪著一層發黃的舊報紙。床邊地上有一雙拖鞋，左右分得很開，像是被人脫下來之後就沒有再動過。
趙粵跟進來：“這樓裡真的還有人住？”
“三樓還有一戶。”陳平說，“上去看看。”
三樓唯一亮著燈的那戶門開了一條縫。陳平敲了兩下，門從裡麵拉開。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汗衫，臉色不好，眼窩發青，看了他們幾眼：“你們是房東叫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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