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碗粥收買全村心那本冊子薑穗寧沒動。
她把它原樣放回去，用破麻袋擋好，站起來，出了倉，原路退回來，等到巡視的人靠著牆又開始打盹，她從巷子裡鑽出來，快步走了。
回家的路上，她把今晚收進空間的那五袋糧食估了一下分量，應該有四十來斤，高粱米和糙米都有。
夠用一段時間了。
但劉德財給的三天限期還掛在那兒，糧食的事是一回事，租子的事是另一回事，兩件事不搭，得分開想。
她沒想出結果，先回家睡了。
第二天早起，薑穗寧把空間裡的糧往外取了一部分，煮了一鍋稠粥，糙米的，米粒都煮開了花，粥麵上結了一層厚實的米油，攪一攪，筷子插進去都能立住。
苗苗蹲在竈邊，眼睛都亮了，“姐，這粥稠。”
“嗯。”
“咱家還有這麼多米？”
“之前存的，”薑穗寧盛了一碗出來，放在竈台上，“等晾一晾。”
苗苗看著那碗粥，沒再追問。
薑穗寧把粥盛了一家人的分量，剩下還有半鍋，她找了個帶蓋的陶罐，把粥舀進去，蓋好，拎在手裡，對苗苗說，“我去趟李嬸家。”
苗苗，“帶粥去？”
“她前兩天送來那碗野菜湯，該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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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沒說話了，就點了點頭。
薑穗寧拎著陶罐出了門，走到隔壁院子門口，擡手拍了兩下，“李嬸，在嗎？”
沒人應。
她又拍了兩下，這回聽見裡頭有動靜，腳步聲，很慢，是老人才走得出那種沉的步子。
門開了，李嬸站在門裡頭，今天比前天又瘦了一圈，臉上的皮鬆鬆地掛著，顴骨高高凸出來，眼皮也是腫的，下眼瞼那一圈浮腫得發亮。
她看見薑穗寧，愣了一下，“穗寧？”
“李嬸，”薑穗寧把陶罐舉了舉，“給您送點粥來，自家省下來的，不嫌棄的話趁熱吃。”
李嬸看著那個陶罐，沒接，嘴唇動了動，“你家自己夠不夠？”
“夠，”薑穗寧把罐子往她手裡塞，“快接著，還熱著呢，放涼了不好喝。”
李嬸兩隻手接住罐子，還沒掀蓋，那熱氣從蓋縫裡鑽出來，先燙了她的手，她往裡頭看了一眼，就一眼，眼眶就紅了。
“進來坐坐，”她側過身，“進來。”
薑穗寧跟進去了。
院子比薑家還要破，雞圈空著，柴堆就剩幾根，廊下掛著一串沒什麼肉的風乾老南瓜，皺皺的，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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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把陶罐捧到正屋裡，裡頭炕上坐著個小孩，七八歲的樣子，蔫蔫地靠著牆，眼睛睜著，但沒什麼神采，嘴唇發白。旁邊還有個婦人，大約三十來歲，是李嬸兒媳，手裡拿著個空碗，碗底有點幹了的野草糊糊的痕跡。
婦人看見薑穗寧，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見她手裡的陶罐，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動了。
“根兒，起來，”李嬸走到炕邊，把孫子扶起來，“薑家姐姐帶粥來了，快起來喝。”
那孩子擡起頭，看了看，沒說話，但眼睛裡有光了。
李嬸把陶罐蓋掀開，粥的熱氣全散出來，那香味在這間屋子裡一衝，屋裡的空氣好像都暖了幾分。
小孩子鼻子動了動，動作慢慢地往前湊。
李嬸兒媳從旁邊接過陶罐，去盛粥，手有點抖，盛了滿滿一碗給孩子，孩子接過來，也沒等涼，張口就喝，燙得齜牙，但沒停，一口一口，喝得很快。
婦人看著兒子喝粥，眼淚就掉下來了，沒哭出聲，就是掉，用袖子擦了擦，沒擦乾淨。
李嬸站在旁邊，盯著孫子看，看了一會兒，突然就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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