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昭社稷話音落盡，整座大殿驟然陷入死寂，靜得落針可聞。
殿中百官屏息斂聲，無人敢出一言，沉沉的靜謐裹挾而來，壓得人心頭髮緊。
於伯謙心口驟然一懸，心頭慌亂叢生。
他於家本就是商賈世家，一朝封伯，最是畏慎多疑，此刻見帝王不語、百官緘默，隻當是自己方才言辭粗淺、分寸失當，觸了聖諱。
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額前碎發，順著下頜輪廓緩緩滾落，砸在青石地麵，無聲無息，卻震得他心神大亂。
雙腿發軟發顫，膝蓋微微打彎，身形幾欲不穩，惶恐之下，他幾乎要俯身跪地請罪。
就在他心神俱悸、即將屈膝的剎那，禦座之上，龍椅上的陛下終於緩緩開口，語調沉穩溫厚，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儀，卻無半分苛責：
“朕不語，非是你言有錯，而是心有所感。”
陛下目光柔和落在於伯謙躬身的身影上，聲音清朗傳遍整座大殿：“世人皆道商賈逐利，唯重金銀私利，可你不一樣。
邊關危急、舉國焦灼之時，朝中不少勛貴世家尚且觀望自保、吝於捐助。
你一介商戶出身，卻能散盡積蓄、傾盡囤貨，糧米、寒衣、良藥源源不斷輸往前線，解三軍於絕境，助戰局轉危為安。”
陛下微微頷首，語氣滿是讚許，字字擲地有聲：“你無朝堂根基，無世襲榮光，卻有赤膽忠心。
不求功名、不圖攀附，隻憑本心護國護民，這份純粹赤誠，遠比許多身居高位、屍位素餐之人可貴。”
“朕封你為忠寧伯，從非破格體恤，而是你功配其位、德配其爵。
忠寧二字，忠在心懷家國，寧在安定邊關、庇佑蒼生。
你擔得起這份封賞，也不負朕的信任。”
話語緩緩落下，帝王的讚許沉穩真切，褪去了先前的沉寂威壓，滿是肯定與器重。
滿朝文武聞言，皆是心頭微動，側目看向躬身立在殿中的新晉伯爺。
陛下目光凝在於伯謙身上，聲線莊重肅穆，再度降下聖諭：“你赤誠報國，功在邊關，朕不吝賞賜。
今日便下旨，破例為你修葺忠寧伯府，府邸規製依從伯爵品級，院落府院、儀仗門庭，一應按規配齊，欽命工部督造修繕，即日動工，不得敷衍。”
話音一頓，陛下擡手，內侍即刻捧著一方鎏金錦盒上前，盒中平鋪著一張墨色沉潤、龍紋鑲邊的禦紙。
陛下眸含盛讚，緩聲續道：“此外，朕親揮禦筆，為你題寫匾額一方：心昭社稷。”
“賜你懸於伯府正門，以此旌表你一介布衣商賈，心懷家國、忠勇無私之本。”
“望你此後依舊守此本心，永懷赤誠，不負此匾、不負此爵、不負社稷蒼生。”
金口玉言，字字落定，響徹整座紫宸殿。
殿內百官無不心生肅穆，再無一人敢小覷這位商戶出身的新晉勛臣。
聖音落畢，於伯謙渾身巨震，積壓心頭的惶恐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滾燙感激。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跪地，朝禦座行三跪九叩的大禮，方才沁出的冷汗未乾，此刻眼眶卻已然泛紅。
額頭貼在微涼的青石地磚上，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輕顫，更滿是至誠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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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叩謝陛下隆恩！”
他喉頭哽咽，字字懇切，不敢有半分虛浮：“草民出身，微末商賈，得陛下如此賞識、破格封賞，又賜府邸、禦筆題匾，此恩天高地厚，臣粉身碎骨亦難報萬一。”
“臣此生必定恪守本心，忠貞不二，永世銘記‘心昭社稷’四字教誨！
但凡朝廷有召、邊關有難，臣闔家傾盡所有、鞠躬盡瘁，誓死不負陛下信任，不負社稷重託！”
大禮叩拜，身姿極緻恭敬，句句肺腑，響徹肅穆的大殿之中。
見他實在惶恐，皇上道：“忠寧伯連日奔波也是累了！
先回府吧，伯府修繕好了，我讓欽天監選一個黃道吉日，你就帶著夫人兒女搬進去吧！”
於伯謙一聽，趕緊行了告禮，緩緩後退，轉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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