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楚照雪依然是這樣冷淡的態度，裴時安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看著眼前冷若冰霜的楚照雪，心裡那股不甘和煩躁怎麼也壓不下去。
“楚照雪，你非要這麼說話嗎？”
裴時安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責備和不解。
“上次在禦花園的荷花池畔，如果不是你咄咄逼人，非要欺負楚言霜，把她逼到了池子邊緣，又怎麼會有那樣的誤會？”
“我當時也是一時情急，怕她落水淹死，這才拔劍嚇唬你。”
說到這裡，裴時安的目光落在了楚照雪的左肩上。
那裡被暗紅色的勁裝包裹著，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
他理所當然地繼續說道：“再說了，你現在不是已經康復了嗎？”
“既然傷都好了，你又何必一直揪著過去的事情不放？非要鬧到這種無法挽回的地步？”
聽到這番話，楚照雪原本平靜的眼眸裡，瞬間燃起了一團熊熊怒火。
康復了？
傷好了，就可以當做那一劍從來沒有刺穿過血肉嗎？
就可以當做原主那顆被徹底碾碎的真心，從來沒有存在過嗎？
楚照雪終於忍不住了。
她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裴時安，眼神淩厲得彷彿要將他千刀萬剮。
“裴時安，你是不是眼瞎？！”
“你堂堂玄楚國的當朝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楚言霜那種拙劣到令人髮指的演技，你居然都看不出來？！”
楚照雪步步緊逼，氣勢逼人，連珠炮似的話語狠狠砸在裴時安的臉上。
“她自己往後倒，自己大喊救命，身上連一滴泥水都沒沾到，你卻瞎了眼一樣認定是我推的她！”
“我站得離她足足有兩步遠，我是會隔空打牛，還是會妖法？”
“你仔細回想一下她當時的表情，那是真的害怕嗎？那分明就是算計得逞後的得意！”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那個滿嘴謊言的女人蒙蔽，被她耍得團團轉，還自以為是個英雄救美的多情種！”
“你簡直愚蠢透頂！”
裴時安被罵得愣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被楚照雪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壓得說不出話來。
看著裴時安這副冥頑不靈的模樣，楚照雪眼中的怒火突然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趣。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肩膀微微鬆弛下來。
“裴時安，無所謂了。”
楚照雪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清冷，沒有了憤怒，也沒有了怨恨。
“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吧。”
“反正，那些都不重要了。”
是啊，跟一個裝睡的人，有什麼好解釋的？
原主已經死了，那份卑微的愛也已經跟著陪葬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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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楚照雪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再給裴時安。
她直接轉過身，邁開大步，毫不猶豫地走進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暗紅色的衣角在夜風中翻飛，決絕而果斷。
。。。。。。
夜風冷冽，呼嘯著穿過皇宮的長廊。
裴時安獃獃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紅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幹。整個人就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首輔府，推開書房的門。
書房內沒有點燈，一片昏暗。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慘白月光，可以看清屋子裡的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無數揉皺的宣紙，那是他這幾天心煩意亂時寫下的廢稿。
裴時安跌跌撞撞地走到寬大的紫檀木桌案前。
桌案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那塊碎裂的羊脂玉佩。
雖然被他用珍貴的西域膠水勉強拚湊在了一起，但上麵那一道道猙獰的裂痕，卻怎麼也抹不平。
月光灑在碎裂的玉佩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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