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灰藍色短褐的布衣,大概三十齣頭的樣子,皮膚曬得黝黑,五官倒是生的端正,隻是此刻愁眉不展,嘴唇乾裂,一看就是趕了很遠的路。
沈知鳶定睛一瞧,木桶裡裝著滿滿當當的魷魚。
不是那種乾巴巴的小魷魚,而是一隻隻肥美飽滿的鮮魷魚,肉質呈半透明的乳白色。
“這位大哥。”沈知鳶蹲下來,喚了一聲。
青年男子猛的擡頭,像是沒想到會有人搭理他。
“姑娘有何事?”
“你這木桶裡裝的是魷魚?”沈知鳶指了指。
“姑娘認識這爪魚?”他們海邊都管這叫爪魚。
沈知鳶點了點頭。
“我叫李大牛是淺漁村的,近日家中老母生病,家裡沒錢抓藥治病,實在沒辦法我就去撈了一筐,本想拿著去清陽縣賣,誰知……”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苦澀:“誰知縣城裡的人都說這東西長得怪異,怕有毒都不敢買,但這東西是無毒的,我從小吃到大都沒事。”隻不過這東西不太好吃,一般家裡吃不起肉才會去海裡撈點來吃。
沈知鳶聽他說的心酸,目光又落在那些魷魚上,這些魷魚對她來說可是寶貝。
鐵闆魷魚,現代夜市霸主,街頭小吃的靈魂所在。
“你這魷魚怎麼賣?”
男子怔住,有點不敢相信:“姑娘要是想要,兩文錢一斤賣給你。”
“行,我全都要了!”沈知鳶站起身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全……全要?”他聲音有點發抖,“姑娘,這可將近六十斤啊。”
“我知道。”沈知鳶彎起眼睛笑了,“兩文錢一斤,六十斤一共就是一百二十文,能勞煩你幫我拿到我家去嗎,我帶著孩子不方便,剛好現在我身上也沒帶銀子,等到了我家我就把銀錢給你。”
“好的好的。”
回到家沈知鳶就把安安抱給沈母,讓沈母給他換身衣服。
“李大哥,”沈知鳶忽然開口,“你這魷魚,以後隔三天能送一次嗎?就送到我家裡。”
李大牛一愣,隨即狂喜:“姑娘你還要?”
“隻要品質好,有多少我要多少。”別人眼裡的海怪,在她眼裡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李大牛聽了激動的差點把銅闆撒了,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渾身輕鬆地收拾好空木桶,快步離去。
“大嫂,今天我教你處理魷魚,明天咱們一起去縣裡賣。”
劉氏擦了擦手走過來,低頭看著盆裡滑溜溜的魷魚,有點犯怵:“這東西我還從沒見過,滑唧唧的,還帶著一股子腥味,真能賣錢嗎?”
“放心,好吃著呢!”沈知鳶邊說邊教她。
兩人說說笑笑,把所有魷魚處理妥當,收拾乾淨廚房,早早歇息,等著第二天擺攤。
翌日天剛亮,二人推著小闆車來到了攤位上。
炭火升起,鐵闆燒的滾燙,不少熟客就圍了上來。
對麵經常來買鐵闆豆腐的張嬸最先擠了過來,熟稔地笑著:“老闆,照舊給我來兩份鐵闆豆腐,多放點醬汁!”
劉氏一邊麻利擺上豆腐,一邊笑著搭話:“張嬸,今天不光有豆腐,我們還添了新吃食!”
“新東西?啥呀?”張嬸好奇探頭。
沈知鳶拿起一串魷魚晃了晃,笑意盈盈:“嬸,這是鐵闆魷魚,海裡的鮮貨,口感特別嫩,您要不要嘗嘗鮮?”
張嬸盯著彎彎繞繞的魷魚串,眉頭微微一皺,有點猶豫:“哎呦,這海裡的東西,看著怪怪的,能好吃嗎?”
後麵排隊的人看著魷魚也紛紛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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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玩意看著滑溜溜的,怪嚇人的。”
“這海裡的東西味道怪,我不敢吃。”
“我也覺得,我還是吃豆腐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大多抱著質疑的態度,沒人敢第一個嘗試。
劉氏見狀也不著急,一邊煎著豆腐一邊溫和開口:“我一開始看著也覺得害怕,可這東西處理乾淨一點腥味都沒有,特別香,你們嘗一次就知道了。”
沈知鳶也把魷魚拿出來煎上。
鐵闆上的魷魚遇熱迅速捲曲,蘸料一刷,醬香混著淡淡的海鮮鮮香瞬間炸開,濃鬱的香味飄的老遠,周圍圍著的人全部下意識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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