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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點，裴家老宅。
和傅家的沉斂莊重不同，裴家今晚的氣氛從一開始就透著點詭異。
燈火通明，賓客滿座，表麵上觥籌交錯，實則每個人都在等著看熱鬨。
因為誰都知道，裴老爺子這場家宴，不隻是吃飯。
更是要當眾給裴家未來的繼承權，劃一道線。
沈歆今晚穿了條黑色長裙，腰線收緊，裙擺魚尾般散開。
她本來還在低頭整理手包，下一秒，腰就被人從後麵攬住了。
“別動。”
傅崢低頭，在她耳邊懶洋洋道：“頭發亂了。”
他說著，伸手把她耳邊那一縷碎發別了回去，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旁邊幾個世家小姐看見這一幕，神情都微妙了幾分。
“傅少爺現在真是轉性了。”
“誰說不是，前段時間還以為隻是玩玩，這都帶來裴家家宴了。”
“她命還真好。”
也有人眼神裡帶著不屑和探究。
“命好？我看是手段好吧。”
“能從全網黑爬到這種場合，她要沒心機我倒立洗頭。”
這些低低的議論沒避著人，卻也不敢太大聲。
沈歆聽見了，隻是沒什麼反應。
她向來不在乎別人怎麼說，尤其是這種既妒又怕的酸話，聽多了也就沒勁了。
大廳最前方，裴老爺子終於在眾人目光裡站起身。
老人一身深色唐裝，臉色病態地蒼白，可眼神卻依舊銳利。
他說話不繞彎子，甚至沒有什麼鋪墊。
“今天把各位請來，是有件事要當眾說清楚。”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裴家繼承人，不會定死。”他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從今天開始，繼承人會在兩個人裡選。”
“一個，是裴無序。”
站在右側的裴無序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強撐出來的得意。
可下一秒，老爺子話鋒一轉。
“另一個——程野。”
全場一靜。
緊接著，響起壓都壓不住的議論聲。
“程野？”
“那個私生子？”
“老爺子這是要把人擺到台麵上了？”
“怪不得這段時間裴老爺子一直在給他鋪路……”
大廳另一側，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緩緩站直了身子。
程野今晚打扮得很正式，頭發也梳了上去，露出那張過分乾淨漂亮的臉。可即便如此，他站在一堆老狐狸中間，還是顯得太年輕，像個誤入名利場的無害少年。
偏偏就是這樣的人，被裴老爺子親口點了名。
裴無序臉上的血色幾乎是瞬間褪了個乾淨。
他怎麼都沒想到，老爺子會在這種場合，把那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和他擺在同一個位置上。
這不是抬舉。
這是打他的臉。
還是當著整個京圈的麵，狠狠甩下來的一巴掌。
“憑什麼？”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
可老爺子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隻冷冷道：“憑本事。”
“誰能坐穩這個位置，誰就是裴家的繼承人。”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直接讓人開宴。
可這話留下的餘震，卻足夠震得整個大廳都不安生。
沈歆抬眸，看向不遠處的程野。
後者察覺到她的視線，抬頭朝她笑了一下。
還是那個無害乾淨甚至有點乖巧的樣子。
像剛才被當眾推上風口浪尖的人不是他。
她剛收回目光，腰間的手就收緊了些。
“看他乾什麼？”
傅崢語氣不太高興。
“看他今天穿的好帥。”
“……你再說一遍？”他危險地眯起眼。
沈歆偏頭，衝他彎了彎眼睛，“騙你的。你在我心目中最帥啦。”
傅崢被她一拉一扯搞得沒脾氣，他捏捏她的臉，“一個上不得台麵的私生子而已，你不用分給他太多眼神，你隻要看著我就好了。”
“傅崢，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小氣啊。”
傅崢笑了聲，“你忘記以前我多看別人一眼你就醋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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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歆佯裝惱怒錘他一下。
傅崢笑得春風得意。
高處的樓梯旁，傅慎看著這一幕，眸色一點點沉下去。
嚴森站在他側後方，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太清楚，自家老板現在心情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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