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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禮先是緊張，但這緊張很快就變成了感動，眼淚差點兒就沒忍住湧出來。
隻有他知道，謝瑨這些年過得有多苦。
一道疾風掠過眼前。
謝瑨勒馬停住。
他翻身下馬，唇角綻出一抹很淺的笑意。
蕭若棠跑過來扶住他：“太子哥哥，你好厲害呀！”
她聲音清脆，仿佛山澗一道清澈的溪流，將那些沉積的砂礫儘數衝刷帶走。
謝瑨抬手，手掌輕撫她頭頂，一觸即離。
“阿棠，多謝你。”
玉驄不能帶他肆意去其他地方。
他能跑的也不過這小小的一小段路程。
但他確實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何況能讓她開心，一切都值得。
·
三月三日，花朝節正式開始。
花朝節是北魏春日最熱鬨的一場盛事。
北魏以武立國，除了賞花踏青，賽馬又是花朝節裡最重要的比賽，帝後蒞臨，皇子們和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員、家眷皆要參加。
蕭若棠不喜騎馬，往年都是倒數第一，在長安城中都快要出名了。
她一出來，便有不少暗自嘲笑的目光或輕或重地落到她身上。
看到她身側的蕭靜嫻時，這些目光又變成了羨慕和讚賞。
因為蕭靜嫻連續三年都是第一。
這時一個內侍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皇帝攜後宮眾皇妃和皇子到了。
行禮起身後，蕭若棠看向謝瑨。
他靜靜站在皇上右側的看台下方，穿了一襲白色騎馬服，隻領口和袖口繞了一圈淺淺的明黃色，金相玉質，溫潤矜貴。
雙眼覆著的白紗被風吹起，絲絲縷縷蕩在腦後，讓人無端生出惋惜之感。
就在此時，謝瑨似有所感，倏地轉頭，直直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像是敏銳地“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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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若棠忙低頭收回視線。
皇上笑道：“皇後猜一猜，今年女子第一會是誰？”
皇後半開玩笑道：“這還用猜嗎？年年不都是蕭貴妃的侄女。”
蕭貴妃懶懶坐在皇上左側，聞言一笑：“玩罷了，第一也算不得什麼。”
蕭靜嫻聞言不覺在袖中握緊了雙手。
她這位姑姑，實在偏心。
蕭若棠什麼都好，她再努力也得不到蕭貴妃半分青睞。
內侍宣布比賽開始。
自從謝瑨失明後，他這兩年參加花朝節都隻是露個臉便走，今年他卻罕見地在位置上坐下。
眾人在底下小聲議論：太子殿下一向禮數周全，想必是怕他走後未來的太子妃蕭若棠臉上不好看。
但蕭若棠的騎術實在是……慘不忍睹。
一會兒怕是要給太子殿下丟臉了。
眾貴女上馬。
盧嘉蔚離蕭若棠極近。
她看向蕭若棠，輕蔑一笑：“晏奴再厲害，不過教你幾天，他可是教了我六年。想贏我，隻怕你要再練幾年。”
“是麼。”蕭若棠看向她，突然捂住心口，驚訝地看著她後方，“有蛇！”
盧嘉蔚最怕蛇。
她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回頭——
銅鑼聲在此刻響起，四五十匹馬先後奔騰而出。
盧嘉蔚起步晚了一瞬，落到最後。
她加快馬鞭，忍不住罵：“卑鄙小人！”
都是長安城中的貴女，馬背上姹紫嫣紅的絢爛顏色，看得人實在賞心悅目，心潮澎湃。
一陣吆喝叫好聲中，蕭若棠駕馬往前衝，直衝第一，僅次於蕭靜嫻。
場上眾人驚了。
蕭貴妃一麵笑一麵又有些擔憂：“阿棠今日怎麼了？跟逃命似的。”
皇帝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擔心，我看阿棠是懂事了，怕給太子丟臉。”
謝瑨坐在台下，聽到這話，低聲：“常禮。”
常禮聲音裡透著喜悅：“殿下，蕭二姑娘現在是第二名，說不定能第一呢！”
謝瑨問：“她可穩當？”
常禮愣了一下，道：“殿下放心，蕭二姑娘動作十分熟練，想必是下了一番狠功夫的。咦，盧大姑娘追上來了——”
謝瑨神色平靜。
盧嘉蔚不愧跟著晏奴學了六年，一路落後追了上來，跟蕭若棠齊平。
她譏諷道：“你也就會這些胡人卑劣的小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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